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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时是沐迟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那是沐迟啊。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顾循无时无刻不再内心呐喊,但是,身体却和他分开作对。
    这比顾勇施加在他身上的任何暴力都更让他感到羞耻和绝望。这一次,肮脏和罪恶的源头,是他自己。他身体里流淌的、属于那个畜生的血脉。
    这肮脏的血脉似乎正在以另一种更隐晦、更可耻的方式,彰显着它的存在。
    顾循恨不得把自己撕碎。
    这种混乱而沉重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顾循的生活。
    上课时,他会对着黑板或课本走神,脑海里不受控制想到梦里沐迟的侧脸,手指和沐迟身上淡淡的白麝香味。
    作业错误率升高,小测验成绩下滑,老师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顾循最近状态不太对,”班主任在电话里委婉地对沐迟说,“上课走神,作业马虎,成绩也有波动。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或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沐迟拿着电话,眉头微蹙。
    他当然注意到了顾循的反常。
    从海岛回来后,那个原本已经开朗许多的少年,眼里多了很多东西,沐迟不能完全分辨,但是那自我厌恶的情绪沐迟识得。
    这让沐迟也感到困惑和担忧,观察良久无果,他最终选择开诚布公的和顾循谈谈。
    一个平常的晚上,顾循照例准备好泡脚的热水和草药包,沐迟已经习惯了这种“被迫”的养生仪式,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把脚放进温热的水里。
    顾循蹲在旁边,低着头,动作有些机械地往桶里加热水,调整温度。他不敢看沐迟裸露的脚踝和小腿,那线条优美,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泽,让他心跳失序。
    沐迟靠在沙发里,看着顾循乌黑的发顶和紧绷的后颈线条。少年最近瘦了点,脊骨的形状在薄薄的t恤下清晰可见。
    “顾循。”沐迟开口,声音不高,在安静的客厅里却格外清晰。
    顾循手一抖,热水差点洒出来。他“嗯”了一声,头埋得更低。
    “最近……”沐迟斟酌着用词,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不带质问,“是不是遇到困难了?老师今天打电话给我。”
    顾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老师会已经开始联系沐迟。一股混杂着羞愧和恐慌的情绪涌上来。
    “对不起!我……我会努力的,下次不会了。”他最终只干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声音闷闷的。
    沐迟看着他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姿态,心里那点困惑更深了。
    “不是努力的问题。”沐迟放缓了语气,试图引导,“是有什么心事吗?或者……身体还不舒服?”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轻轻拍拍顾循的肩膀,给他一点鼓励和……安抚。
    然而,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顾循肩头的布料——
    顾循像是被电击一般,猛地弹跳起来。他动作太猛,完全忘了自己正蹲在泡脚桶边,脚跟绊在桶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栽倒。
    “哗啦——!”
    泡脚桶被带翻,温热微褐的草药水倾泻而出,泼了顾循一身。单薄的居家裤和t恤瞬间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而最要命的是,因为刚才极度的紧张和沐迟那意外的触碰,以及此刻摔倒的慌乱,顾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起了反应,湿透的薄裤根本遮掩不住。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循跌坐在地板上,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他愣愣地低头,看向自己双腿之间,那无法忽视的、昭示着他内心最隐秘不堪欲望的证据,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灯光下,暴露在……沐迟的视线里。
    “轰”的一声,血液全部冲上头顶,顾循的脸颊、耳朵、脖子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极致的羞耻、恐慌、绝望和厌恶,像海啸般将他吞没。他想立刻死去,或者立刻消失。他不敢抬头,不敢看沐迟此刻的表情,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旋转、崩塌。
    完了。
    全完了。
    沐迟看到了。
    顾循浑身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让地面裂开把他吞噬。
    客厅里静得可怕,只有水珠从翻倒的桶沿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嘀嗒,嘀嗒。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
    然后,沐迟平静的眼底带上了一丝笑意,声音甚至带着一点……了然和无奈道:“去洗个澡吧。”
    那声音里没有嫌恶,没有震惊,反而是一种类似“原来如此”的无奈,声音里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好笑?
    顾循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沐迟。
    沐迟已经站起身,拿过旁边搭着的干毛巾,没有看他湿透的身体,只是将毛巾递到他面前。
    而顾循不可置信的是,他看到沐迟眼角微弯,笑的明显而生动,顾循疯狂的掐着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不是在做梦。
    “狗崽子长大了呢。”沐迟的语气带着不同以往的调戏,没有严肃的科普,而是用有些戏谑的语气道:“你就因为这个整体胡思乱想?你是男孩,又不是太监,去冲个澡,解决一下吧。”
    他说完,又看了呆若木鸡的顾循一眼,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然后弯腰,扶起翻倒的泡脚桶,开始清理地上的水渍。动作自然,仿佛刚才那尴尬到极致的一幕,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顾循跪坐在湿冷的地板上,手里攥着沐迟递过来的、干燥柔软的毛巾,看着沐迟背对着他、专注清理的背影,大脑一片空白。
    沐迟……不觉得他恶心?
    不质问他?
    甚至……还说这是“正常的”?
    那股几乎将他灭顶的羞耻和恐慌,像被戳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泄了大半,但随即又被另一种更复杂、更汹涌的情绪取代,是难以置信的庆幸,是劫后余生的虚脱,是更深沉的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隐秘的悸动。
    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着毛巾,像逃离犯罪现场一样,低着头,飞快地冲进了浴室。
    热水哗哗流下,冲刷着他僵硬的身体和混乱的思绪。
    沐迟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那么平静,那么……包容。仿佛他那些惊涛骇浪的自我厌恶和恐慌,在沐迟眼里,却是一件及其正常的事情。
    第23章 :生理课
    顾循在浴室里磨蹭了很久,直到热水把皮肤都烫得发红,才慢吞吞地擦干身体,换上干燥的睡衣。
    走出浴室时,客厅里已经恢复了整洁,沐迟不在,只有角落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他几乎是踮着脚尖溜回自己房间的,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回放般在脑海里循环,混乱的思绪翻涌不止。
    为什么?
    为什么不生气?不惊讶?不觉得他恶心?
    难道这真的很正常?
    就在他胡思乱想、心乱如麻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顾循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笔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顾循,是我。”门外传来沐迟平淡的声音。
    顾循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要睡了,或者假装没听见,但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沐迟站在门口,已经换下了那套被水溅湿的居家服,穿着一套深灰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慵懒。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走进来,没有靠太近,随意地倚在顾循的衣柜边。
    顾循僵直地坐到书桌前,不敢抬头,双手在桌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甲掐进掌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加速器细微的机械声,和两人之间无声流动的、略显滞涩的空气。
    沐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顾循。
    少年低垂的脖颈线条绷得很紧,耳根的红潮尚未完全褪去,肩膀微微缩着,整个人透出一种强烈的、想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无措和戒备。
    沐迟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他刚才一个人想了很久,联系到顾循最近反常的躲闪、过激的反应,还有那双眼睛里深藏的、近乎绝望的自我厌弃……一个模糊的猜想渐渐清晰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被沐晞称之为“畜生”的男人,顾勇。
    如果顾循在那样扭曲的环境里长大,亲眼目睹甚至亲身经历过那些肮脏的事,那么当他自己的身体开始出现不受控制的、属于青春期的正常生理反应时,会不会本能地将这种反应,和他所知的、顾勇那种“发情”式的肮脏欲望划上等号?他是不是在害怕,害怕自己身体里也流着和那个畜生一样的血,害怕自己也会变成那种令人作呕的存在?
    这个猜想让沐迟的心口微微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