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61章
    牛宵咽了口面汤,不清不明地“嗯”了一声。
    公园的冲突,最终以武计源出现,倪坤躲在吕睿身后,被牛宵用“贷款”警告而划下句号。
    倪坤应该不会再找麻烦了,可想起这事,想起倪坤,还是晦气。
    “这事就这样结束了?”武计源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想起那人,他皱起眉头。
    牛宵叹口气,虽不愿,但也只能算了,他不得不为牛兴志的人情往来考虑,“嗯,他爸妈已经赔过礼了,我爸原谅了,他们大人都没事,我还起什么劲儿啊。这事说到底倪坤只是导火索,根本上还是我们这地方的思想不够开放。”
    牛宵恩怨分明,他厌恶倪坤,但也明白问题的根源。
    根源是“同性恋的牛宵不被接受”,就算没有倪坤左一下右一下的生事,日后牛宵哪天没瞒住出了柜,等待他的依旧是跟现在一样的结果,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牛宵不想再在倪坤的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眼下他的重点不是倪坤。
    是牛兴志什么时候能接受武计源。
    “那张照片解释清楚了吗?”武计源熄屏放下手机,牛宵既然不在意,他也不多追究,只是倪坤造的那个黄谣得说清楚。
    牛宵摸摸鼻头,说:“我只跟我爸解释了,从他的反应来看,他们应该没信倪坤的臭嘴。”
    倪坤对牛宵的嫉恨,几个家长也不是傻子,都看得出来。
    仅凭一张照片和倪坤的一面之词,可信度不高,否则牛宵昨晚解释时,牛兴志揪住的话柄不会是——“你确实在跟男的搞对象”。
    “不说这些了,我爸还在检查呢,我得回医院了,你......”牛宵一时犹豫,心疼武计源的情绪又冒了头,“你等下怎么搞呀,回临安么?”
    武计源连夜赶过来守着自己,牛宵其实不想放武计源回去,可武计源留下来只会受更多的委屈。
    “我刚订了这边的宾馆,等下送你进医院后,我过去睡一会儿。”武计源起身克制地弹了下牛宵的额头,示意他不要想太多。
    牛宵心软得跟什么似的,眼尾也泛起红色。
    牛宵很快平复心情,抢着结面钱。
    武计源不跟他抢,笑着约下两人的晚饭,“晚上方便的话一起吃饭。”
    “好!”
    临出店门的时候,武计源想起来一件事儿。
    牛宵正剥着从收银台上拿的薄荷糖往嘴里送,肩膀冷不丁被武计源捏了下,“你还学会跟人打架了?”
    严肃的口吻,却还是舍不得凶人,语调放得很稠,“以后不要随便跟人动手。”
    “我知道。”
    牛宵斜武计源一眼,嘴里含着糖,说话嘟嘟囔囔,“我那不是听不得他骂你么。”
    第68章 我怎么会委屈
    牛宵走进病房,就看牛兴志双手背在身后,站在窗户边,侧面望过去,他紧蹙的眉头尤为突出。
    牛宵一阵心慌,忙走过去,“爸爸,你站窗边上干什么啊,风大。”
    窗户下面就是住院楼的入口,好在武计源只送牛宵到医院南大门,否则这会儿指定完蛋。
    “我检查身体的钱你转本豪没有?”牛兴志被拉到床边,抬头冷冷看牛宵一眼。
    除了不愿搭理牛宵,他没什么异样。
    牛宵放下心,热脸贴过去,“转过了,早转过了。”他将手里的水果袋子放床头柜上,又偷摸地瞄一眼坐下来的人。
    “嗯,等我出院了,再一起请人家吃个饭。”牛兴志不喜欠人情,姚家这次帮了大忙,他自然要好好答谢。
    “这是肯定的。”
    牛宵从印着品牌连锁店的塑料袋里,摸出几颗丑八怪分给其他人。
    接着他拿出一盒车厘子,跟牛兴志笑盈盈的,“爸爸,我给你洗点樱桃吃,可甜了。”
    牛兴志看向他手里又大又紫的大果,“啧”了声,“你买这么贵的水果干什么,自家吃又不是送人。”
    牛宵赶紧卖嘴皮子,“这就是送你的啊,再说了,给我家老头子吃的东西,不得比送人的还要好啊。”
    “老哥啊,你这儿子没白养啊。”隔壁床的病友不白吃牛宵的水果。
    隔壁的隔壁床也加入夸奖,“可不是唛,知道来看你,还给你买品质好的水果。哪像我家那个汤毛子(儿子)啊,我住院都两天了,他一次都没来过,要不是我家丫头啊,我怕是死了都没人晓得。”
    “哪个讲不是哩,一打电话就是工作忙,一个小领导比国家领导人还忙,都不晓得养他有什么用。”隔壁床立马搭腔。
    “也不知道天天忙什么,一年到头就挣个小二三十万,忙得不见人影。”
    “......”
    瞧,不经意间又攀比起来了。
    牛兴志倒是不跟不熟的人说这些,他扯过被子,鼻腔闷哼一声,得了面子的老子并不给自己儿子面子,“别来这套,只要我一天不死,你就得给我做个正常人!”
    牛宵可惜地看着手里武计源挑的车厘子,打了一肚子的草稿就这么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说什么死不死的,晦不晦气。”牛宵嘟囔,牛兴志翻了个眼。
    牛宵不甘心,又坐在床这边,哄着牛兴志道:“爸爸,等你出院了我带你去临安玩几天呗,你之前不还总说,有时间要带妈妈回她老家看看嘛。”
    牛兴志神色微顿,像是陷入纠结,片刻后赏了一个“滚”字。
    晚上陪牛兴志吃完饭,牛宵丢下几句嘱咐,借口溜出医院。
    接着第二天中午、晚上,第三天中午、晚上,每次等牛兴志吃完饭,牛宵收拾好饭盒,人就跑没影了。
    第四天中午吃饭的时候,牛兴志问他,“你这两天怎么不在医院吃?”
    牛宵摸了摸脖子,“哦,我不是好久没回来了么,姚本豪和林子维这几天拉着我要多聚聚。”
    发小嘛,都是拿来做挡箭牌的。
    (同一时间,正在养殖场给小鸡崽子做检查的姚本豪和林子维两人先后打了个喷嚏。
    姚本豪:“这天越来越冷了,说是月中要下雪。”
    林子维:“注意保暖,人和鸡都是。”)
    牛兴志狠狠瞪他一眼,“有什么好聚的,日后有你们天天在一起的时候。”
    牛宵装听不明白,不作声。
    不同先前几次的旁敲侧击,牛兴志似乎耐心到了头,见牛宵不接话,他这次直接挑明意思,“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是已经回来了么。”牛宵继续打马虎眼。
    牛兴志把饭盒往床头一掷,不锈钢盒子、铁勺子瞬间叮里咣啷响,“别跟我装傻,明天我就出院,等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账!”
    不出意外,雀跃两天的牛宵又蔫了。
    晚上一见面,牛宵就跟长了腿的挂件似的往武计源身上挂。
    医院附近的小宾馆人多眼杂,武计源托着人赶紧进房,把房门关上。
    “叔叔又骂你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武计源细细安慰,“叔叔这段时间身体不舒服,给你委屈受了。”
    “我才不委屈,委屈的是你。”牛宵是在替武计源委屈。
    “我怎么会委屈。”武计源硬朗的眉眼尽是温柔,“这种事急不来,我们彼此不放弃就已经赢过很多人了。”
    也是,只要他们两个坚定地互相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牛宵抱着武计源胳膊,玩了会温暖干燥的手掌。
    汲取了力量,他又抬起头说:“你要回临安了吧,出来这么多天,阿姨该怀疑了。”
    昨天晚上马家静还打来电话问武计源在哪儿、什么时候回去,被武计源糊弄过去,她前脚刚结束通话,后脚牛宵的手机就响了,还是视频通话。本来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立马分开,牛宵躲到卫生间这才逃脱一劫。
    “嗯,等叔叔出院后,我先回临安一趟,麦方说学员们有意见了。”武计源揉了揉牛宵的自然卷,笑容发涩。
    这时候肯定是牛宵这边重要,但健身房是事业,也不能不管。
    牛宵自然体贴他,“我没事,老头子就是嘴上犟。”
    说罢牛宵往后一仰,张开双臂,在床上摆了“大”字,“我爸看着严肃,但其实他心思很细腻柔软,这一点跟武哥你一样。”
    想到些往事,牛宵嘴角不觉弯起。
    武计源往旁边挪挪也枕着胳膊躺下来,他静静看着牛宵,后者眨动眨动眼睫毛,望着天花板。
    牛宵睫毛不算很长,但卷翘浓密弧度特别优越,侧面看过去像扬起的蝶翼。
    “在我还小的时候,九岁以前吧,我爸还是个愿意把孩子抱在怀里的慈父。那时候同岁的男孩子,比如姚本豪,每天都要被姚叔撵着满小区,姚叔一边追他一边还骂他‘汤毛子’,大概就是臭小子的意思。而我爸呢,会牵着我的手,问我在学校发生了什么有趣事儿,他还会叫我宝宝。”
    说着牛宵难为情地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