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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我还想吃牛肉。”
    “这是什么?哇新品酸奶,哥我要喝。”
    “哥你就给我买个榴莲吃吧。”
    “买点薯片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吃。”
    周疏明:“……”
    周疏明无比认真地对周朗星说:“朗星,如果这些都买的话,我下半个月的生活费可能只够每天打素菜吃了。”
    纪程也在旁边附和:“周朗星你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啊。”
    “我有什么好客气的,”周朗星理直气壮,“这是我亲哥!”
    周疏明叹了口气,跟周朗星讲道理显然是说不通的,大不了等父母回来跟他们说明情况,再要一点生活费,说到底也不算什么大事,他要耍小孩子脾气就由他去吧,反正他也只在他们两个面前才这样,平时人前倒是装得一副人情练达、无懈可击的样子。他已经做好了钱包大出血的准备,但付款的时候,纪程却抢先递过去几张纸钞。
    周疏明愣愣地看着纪程的动作,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而纪程只是朝他笑了笑:“不用吃素菜了。”
    周疏明的心跳又很不争气地如擂鼓般重重响了起来,纪程说的话总是引人无尽遐想,分寸感却又拿捏得刚好,若说这是朋友之间的正常话语也并无问题,可就是没由来地令他自乱阵脚。
    他刚准备说谢谢,下一刻周朗星就很不挑时机地破坏了这暧昧的氛围:“我靠纪程你也太大方了,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义父了!”
    纪程还是笑:“乖儿子,爸爸生日快到了,想好送什么礼物了吗?”
    “肯定送你个贵的。”周朗星信誓旦旦。
    周朗星确实说到做到,在纪程生日当天送给他一个纸质手提袋,挤眉弄眼地让他打开看。纪程慢慢拆开,里面是一套深色西装,面料顺滑,剪裁利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你小子现在是大款啊。”纪程笑着打趣。
    “还行吧,那个项目的尾款下来了,然后最近又接了点活。”周朗星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也不遮掩,“现在可可有时候和我一起合作,我们打算毕业以后开个工作室。”
    “很好啊,祝你们成功。”周疏明顺口说。
    臧可笑了一下:“借你吉言,疏明哥。”
    话题就此展开,周朗星兴致勃勃地说起他们最近做的商单,谈到客户、计划,滔滔不绝,臧可在一旁补充,两人一唱一和。
    周疏明没有插话,只安静听着,偶尔抬头看一眼,更多时候只是低头用筷子拨弄面前盘子里的菜。那些关于未来的畅想还离他有点远,他也还没准备好面对成人世界的各种法则。
    等到气氛渐渐缓和,他才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个包装简单的袋子,里面是一套键盘。
    “人体工学的,”他低声解释,“你平时经常要打字,用这个会舒服点。”
    纪程接过,笑着说:“谢谢。”
    周疏明心里轻轻松了口气,礼物不算特别,但至少不会显得尴尬,他不敢送太私人化的东西,只能从实用主义上下功夫。
    聚会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多,后来大家又去了ktv唱歌。周朗星最活跃,麦克风几乎不离手,臧可偶尔和他合唱,纪程唱得少,大多时候靠在沙发上,跟着拍手应和,周疏明只在角落里安静听,伴奏声很大,他也没什么存在感,反而觉得自在。
    散场的时候,周朗星要送臧可回去,就先和他们分开。
    周疏明和纪程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夜风有些凉,街边的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纪程冻得打了个喷嚏,周疏明心里一动,其实他还准备了一个额外的礼物,现在刚好拿出来。
    他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袋子,动作有些不自然:“纪程……这个,给你。”
    纪程接过,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条灰色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边角不齐,一看就不是买的。
    他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出声:“这是你织的吗?”
    周疏明只觉得耳朵都烧起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很丑吗?”
    纪程忍着笑意说:“还好,我很喜欢。”
    周疏明没信,他觉得纪程一定是在笑话自己,针脚乱成那样,怎么可能喜欢。
    但周疏明的第六感实在是太烂了,他预测的事情从来没有应验过,就像两年前的世界杯,他固执地认为阿根廷队一定会夺冠,结果德国队毫无疑问地捧起了大力神杯。
    所以在很久之后的某一天,久到周疏明已经当上了大学教师,他回想起这条围巾,才猛然意识到纪程当时说的是实话,因为后来他真的戴过很多个冬天。
    第20章
    一临近过年,周疏明就会被迫随时随地收听各种各样的喜庆歌曲,他去逛超市,超市里在放《恭喜恭喜》,他去理发,理发店里在放《恭喜发财》,本以为回家能稍微清静一下,周朗星干脆使坏趴在他耳边唱各类歌曲大串烧。
    “好一朵迎春花,人人都爱它,好一朵迎春花,迎来大地放光华……”周朗星操着他一口十分蹩脚的粤语唱道。
    周疏明终于忍无可忍:“你有完没完。”
    “哎呀,马上就过年了,开心一点嘛哥,不要天天板着脸,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周朗星嬉皮笑脸,拉着周疏明的胳膊晃来晃去,“像没头脑和不高兴里的不高兴。”
    “嗯,我看你确实没头脑。”周疏明面无表情地说,“而且离过年还有二十多天。”
    周朗星打开手机里的日历看了一眼:“对哦,那为什么这么早就开始放这些歌啊。”
    “我哪知道。”周疏明没好气,但认真想了想又说,“大概是想让大家多买点年货吧。”
    “既然还剩这么长时间,哥,那不如陪我把社会实践作业做了吧。”周朗星说,“你跟纪程一个都别想跑。”
    周疏明:“……”
    周朗星见周疏明不反驳,立马拿起手机给纪程发消息,过了五分钟,他抬起头笑嘻嘻地揽住了周疏明的肩膀:“纪程答应了。”
    周疏明还是没说话,反而肉眼可见地陷入纠结之中,周朗星看着哥哥紧皱的眉头欲言又止,干脆陪他一起坐下来装深沉,又过了十分钟,纪程敲开了他家的门。
    “怎么了这是?”纪程看着不似往常的二人,疑惑地发问。
    周朗星装不下去了,跑到纪程身边告他哥的状:“我哥不想去,纪程你劝劝他。”
    “我没有不想去。”周疏明反驳。
    “哦哟哦哟你看看我哥,改口这么快。”周朗星撇撇嘴,“就几个小时的事,很快的,写报告还能互相抄一抄,不知道你在纠结啥呢。”
    纪程随口问:“小臧呢?你怎么不跟她一起?”
    周朗星露出鄙夷的眼神:“放假都一个周了,她早回家了!”
    纪程笑着逗他:“哦,难怪让我们陪你,原来我们是备胎。”
    周朗星急了:“什么跟什么呀,可可是我女朋友!你们是我好兄弟!一码归一码的好吧!”
    周疏明慢吞吞地穿上羽绒服,眼见着那两个人还在斗嘴,他轻轻提醒:“还去不去了?再耗下去社区要关门了。”
    没有人理会周疏明,他只能强硬地把这两个幼稚的成年男性分开,命令他们换好衣服立即出门,不然自己就要反悔了。周朗星一听哥哥要反悔,披上羽绒服架着二人就往外跑。
    社区安排的活计并不多,无非就是些扫地、擦桌子、整理资料之类的小事,周朗星嘴甜,一口一个“姐姐”哄得几个工作人员喜笑颜开,一人给他塞了一大把瓜子;纪程安安静静做事,偶尔也搭几句玩笑话;周疏明只顾着埋头擦桌椅,没去掺和。
    忙到快傍晚,工作人员说“差不多了就到这儿吧,今天辛苦你们了”,然后给了几个橘子,让他们拿着吃。
    周朗星拿着橘子嘻嘻哈哈:“当义工还挺有意思的。”
    纪程白了他一眼:“义工?你干了有五分钟活吗?一下午光耍嘴皮子去了。”
    周朗星振振有词:“你这是嫉妒,承认吧,你根本没有我这种亲和力。”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拌嘴,周疏明走在后头,看着宛如小学生的二人,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周朗星有什么本事,能把一向沉稳温和的纪程逼得跟条斗鱼一样天天跟他吵,甚至就连自己也经常在他面前爆出一些平时根本不会说的、惊天动地的粗鄙之语。
    周疏明在心里深刻反省了一下过往自己说脏话的行为,然后把橘子揣到兜里,用手仔细地捂热。
    除了苹果以外,他最喜欢的水果就是橘子了,清甜,汁水充盈,吃到嘴里有一种满溢的幸福感。
    李红霞每年过年都会去市场批发一大箱砂糖橘,不用串门拜年的日子里,两兄弟就一边看电视一边剥橘子吃,剥得十个指甲都沾满橘皮的丝络,变成黄色,这时李红霞就会大声让他们不要再吃了,说橘子吃多了上火,手心也会变色。
    果不其然,一个周之后,二人盯着彼此发黄的掌心面面相觑,李红霞看了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我就说吧,让你们少吃点还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