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红瞳……那正是顾青川的头颅。
如预料之中的,怀中之人向自己的胸膛靠了靠,难以抑制地发出一阵颤抖。
视野盲区中,沈文玉唇角漾出一个弧度,但声音却十分割裂地充满了担忧:“小白?小白,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
怀中之人应声睁眼,原本停滞在面前之物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子因呆了片刻,而后道:“沈哥……沈哥,你刚才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沈文玉忧心忡忡地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不是在问沈哥‘端倪’的事情吗?”
白子因恍惚道:“对……‘端倪’是什么?”
沈文玉嗯了一声:“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种信号,正常情况下这个期间我们不主动透露身份便不会被发现,除非被‘惩罚者’找到和身份信息有关的线索。”
【线索增加:每一轮五十分钟后,都会有一个掉落“求生者”与“豁免者”相关信息的线索,持有线索,方可在“梦魇”结束之后找到躲藏起来的他们。】
【恭喜您解锁全部线索。】
【游戏线索嵌入中——“噩梦归潮”已对您全面开放。】
“沈哥,”白子因用额头蹭了蹭沈文玉的下巴,“现在我们已经躲了几分钟了?”
那触感微微有些发痒,像是某种小动物抵着下巴撒娇,沈文玉的意识飘忽一瞬,而后回神:“二十八分钟。”
他还是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欲|望,分化出一只触手,轻轻地缠绕在白子因的肩上。
“二十八分钟……”白子因重复着这个数字。
他将手放在那只触手上,轻轻地捏了捏:“沈哥,你好像从来没告诉我你还有这种构造。”
沈文玉佯作疑惑:“嗯?你说的是什么?”
白子因摸索着,将双手与沈文玉的双手十指相扣,抬首道:“那现在是什么在托着我?”
沈文玉无辜一笑:“可能也是手?小白,你知道的,寻常人类的手不只一只——”
一道清脆的声响炸起,白子因随之落到地上。
二人的视线共同聚焦于地面上那一截尖端泛着粉色的纯白触手,它刚刚脱离母体,仍未完全丧失活性,反而一张一缩地大幅度开合着。几股青黑色的液体从中流出,淌在地面上,将木质灼出一个黑色的洞。
沈文玉顺着那只触手的轨迹慢慢向上寻觅,而后,停在了自己冒出鲜红嫩肉的腰间。
他将视线转到白子因处,却见其不知从何掏出一把油锯,“日”地一声拉响。
沈文玉脸色骤然一变:“你是‘惩罚者’!”
“是的,”白子因一反方才那股担惊受怕的窝囊样子,朗声道,“沈哥,不好意思了,既然你对我是这个想法,那我只能也先解决掉你了!”
“‘这个想法’是什么想法?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存在一些误会。”沈文玉双目中混着一丝不可置信与受到背叛的愤懑,“你一定要把那东西对准我吗?”
白子因闻言掂了掂油锯,将其正高速旋转的尖锐部分直直对准了眼前人。
沈文玉:……
他抿了抿唇,神色中尽是受伤:“小白,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从前……”
“可以了,沈哥。”白子因咧开嘴,“如果我不是‘惩罚者’,我恐怕真要被你捏出来的顾青川吓到了。”
“我们彼此各退一步怎么样?我验证我的猜测,沈哥配合我就好,怎么样?”
沈文玉敛了神色。
曾经那奇异的色彩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像是一只披着人形的怪物抑制不住自己对外界的好奇。他开口问道:“小白要我怎么配合你?”
白子因莞尔:“沈哥,站好就可以。”
语罢,他再度掂了掂手中利器,而后毫不犹豫地向沈文玉的胸膛劈砍而去——
“当”地一声响,油锯竟然豁了边,电子音也突兀地在耳边响起:
【“豁免者”身份生效,嘉宾沈文玉死亡次数抵消。】
白子因兴味盎然地抬起头来,正巧与沈文玉对视。
那一刻,如出一辙的狂热在他们的气息中彼此交融。
……
第三十五分钟,白子因将油锯缩小,放入了背包中。
他走出琴房,步履轻快,仿佛刚中了彩票一般。
【宿主,你的好感度现在可以再开一个背包格,需要开吗?】
白子因道:【开开开,刚才临时一开把徐云的油锯顺走,真是帮了我个大忙,这种好地方能开几个就开几个吧。】
系统应道:【好的。】
白子因心情愉悦,自己的猜测又准了一个。
游戏的第一原则是公平,因此,他早就推断出,靠“作弊”拿到第一的唐归音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变成下一轮游戏的优势玩家。
果不其然,他被分成了第一个“惩罚者”。
上一轮任务八十分以上的还有顾青川和沈文玉,而“噩梦归潮”又将游戏再度分为三个阵营……考虑到势必有一个阵营是有某种优先条件的,此条件又是和游戏的决胜条件息息相关的。
那么也就是说,顾青川和沈文玉应当是所谓的“豁免者”,并享受不被“惩罚者”转化,或者是杀死的优先条件。
白子因顺了把额发:【统,把沈文玉的好感度报一下。】
【好感度查询中……】
【目标角色:沈文玉
当前好感度:67】
白子因闻言微笑:【还担心我“任务时间过半好感度却没过半”么?】
【不担心了,】系统心服口服,【宿主,那你现在是要?】
还有十几分钟才到达他们两群人散播“端倪”的时候。
余光瞟着二楼的阴影处,白子因心中忽然升起一个绝妙的主意。
【系统,我觉得——啊!】
一双滚烫的手忽然从背后伸过,将白子因拖向一片黑暗之中。
第25章
“你……”
“嘘。”
熟悉的气息霎时将自己包裹, 原本已经近乎停滞的心脏反应过来,开始猛烈地跳动。
白子因一抬头,光线晦暗, 却还是隐隐窥见了阿蒂斯转折锋利的下颔。
他用口型比划:“怎么了?”
阿蒂斯没有回复, 只是示意他去看阴影之外。
白子因顺势看去, 瞳孔骤然放大——自己刚刚走过的地方,有一只黑色的影子,约有两米多高。
“它”无声无息地待在原处,应该是头部的位置诡异地弯折下来,低低嗅闻地面, 再抬起头来,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些什么。
是在找自己吗?
白子因凝眉,牢牢地盯着那端, 却被一只手蒙上了眼睛。
他本能地拂掉那只手, 却感到一只手指触上了自己的手掌, 轻轻地划拉了几下。努力屏蔽钻上神经的麻痒,白子因勉强辨认出那几个字。
“不要出声。”
与此同时, “它”仿佛注意到了什么, 头的位置猛然旋转一百八十度, 向着这个方向看来,慢慢地蠕动了几步。
白子因握紧手心, 尽力将呼吸的声音与频率抑制到最小,但心跳不停管控,愈来愈烈。
“它”也离自己越来越近,脚步与砰砰的鸣动声慢慢重合。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黑影直直停在了白子因的眼前,一缕光线从某个犄角旮旯映了出来,照亮了“它”的全貌。
白子因睁大了双眼。
面前的“它”双目紧闭,血线在面部交错,“它”的头颅是倒置的,几圈电线一样的细绳在其脖颈上缠绕攀缘。
但这都不足以让白子因受到冲击。让他惊诧的,是面前人熟悉的五官。
那竟是与阿蒂斯如出一辙。
忽然,“它”睁开了眼睛,白子因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将一声惊呼吞下喉咙,却见其长开了嘴,用口型比划着什么内容。
“今晚的夜色很美,来走廊看看吧。”
语毕,“它”咧开了嘴,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从唇间溢出,“它”的躯体也像是高温下的沥青一般,顷刻间便融化在了阴影中。
……
一片死寂。
半晌,白子因转过头去,只看到阿蒂斯半张脸埋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他心中流转,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阿蒂斯打断:“梦魇还没开始,你怎么敢在走廊里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