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毓盯着她的神情,却不禁微皱起眉头。
好像只要时风眠的触碰,总会感到期待和愉悦,只是自从恢复部分记忆,这种情感就变得有些许扭曲。
心里时常被一团迷雾萦绕,仿佛有一件必须去做的事情。
此时,她的心里隐约冒出来一个想法,既然时风眠还对她有感情,那么自己接下来应该……
做出回应。
或者,快刀斩乱麻,尽早结束这段畸形的婚姻。
恰在此时,忽然门口传来细微脚步声。
褚茜出现的时候,从她的角度就看到时风眠捧着贺兰毓手,仿佛低头在对方手背落下虔诚的吻。
贺兰毓半垂着睫羽,神情也耐人寻味。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美好纯净。
时风眠先发现了来人,却也没有松开手,视线不慌不忙地落在褚茜身上。
贺兰毓有所察觉,便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褚茜脸色装出几分惊讶,随即露出一个友好笑容道:
“我本来去房间找贺兰,见她不在,就过来这里看看。”
褚茜轻抬起手里托盘,示意只是顺路过来送果汁。
时风眠的视线扫过,两杯一模一样的果汁,不咸不淡地说道:
“看来是你们有事要聊。”
褚茜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贺兰毓感觉手背上的温热褪去,却见时风眠收回手臂,上身向后慵懒地靠在椅背。
“请自便。”时风眠说。
闻言,贺兰毓眉间微凝,没有立即出去。
贺兰毓转身看向褚茜,说道:“这里是时家,我们就在这里说。”
“可是……”
褚茜握着托盘边缘,不由得加重几分力道。
她端详着贺兰毓神色,有些犹豫,说道:
“好吧,我长话短说。就是我认识一个导演,想请林问寻试戏,你能帮我问问她有空吗?”
只算一件小事。
贺兰毓打量着她,目光洞若观火,看得褚茜脊背发凉。
接着,贺兰毓轻轻颔首:“可以。”
褚茜连声道谢,下意识转身想走。
只能等下一次机会……
忽然,时风眠叫住了她,说道:
“拿来了,那就放下吧。”
时风眠眸光微敛,语气漫不经心,看着褚茜闻声走过来,将托盘放到桌面。
她想到贺兰毓睡前会喝一杯果汁。
只是,褚茜仍然退到不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还有别的事?”时风眠问。
“没、没了。”
褚茜表情有些许僵硬,只能转身,刚刚走出去就回头。
结果,对上了时风眠锐利的目光。
褚茜连忙收回视线,暗暗抹了抹额头的汗珠,叹了口气。
随即,加快脚步转身离开。
时风眠望着她匆匆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
“你要喝吗?”贺兰毓问。
她看到对方拿起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头顶的冷光笼罩,果汁表面折射出奇异的色泽,浸润了唇瓣,衬托得愈发红润诱人。
时风眠看着她的面容,不禁心中微动。
她拿起剩下的一杯,放到唇边,闻了一下却皱起眉头。
“你放了柠檬吗?”
贺兰毓略有不解,“没有。”
她一直不爱吃柠檬。
时风眠放下了杯子,神情微冷,忽然从位子上起身。
贺兰毓拿过她的果汁,过了一会儿,眼底浮现些许疑惑。
分明两杯都没有。
时风眠不想喝,所以找了这么蹩脚的理由?
她对上了时风眠的目光,心头倏地往下沉,不禁握紧玻璃杯。
“你觉得我在里面加了东西?”贺兰毓沉声说道。
第43章 对她的感情绝非虚假
对她的感情绝非虚假
时风眠神情微愣, 轻摇了摇头:
“不是你。”
她又不紧不慢折回来,握住贺兰毓手里玻璃杯,用巧劲将其拿了过来。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 冷静下来。
果汁就经过她的手, 还有家中佣人,自然不会有问题。
“是褚茜?”她有些疑惑地说道。
时风垂眸望着杯面,仔细分辨味道, 说道:
“应该是致人昏迷的药。”
“你怎么知道?”贺兰毓打量着她的神色,说。
“……”时风眠将玻璃杯放回桌面, 扶了扶额头,眼前有一些晕眩。
药力有些猛,只是闻一闻, 精神便感到疲倦。
她微微眯起桃花眸, 过了一会儿, 眼神才重新聚焦画面。
不知何时,贺兰毓过来扶着她坐下。
看到贺兰毓近在咫尺的脸,眼底有些担忧, 问道:
“你……现在还好吗?”
时风眠心底浮现几分意外, 贺兰毓竟然还关心自己死活。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紧张。
对方冷淡的神色出现裂痕,眼眸如琉璃般易碎,居然掠过一丝恐惧情绪。
仿佛怕她当场噶了。
“我以前有一段时间失眠,用过这类药物。”时风眠见她想去叫管家,连忙拉住她解释道:
“没事, 它没有副作用。”
“……”
贺兰毓本来攥紧着她衣服,这时力道松开一些, 不动声色地放开了她。
她眉头舒展,神情也恢复平静。
时风眠身体软软掉下来, 没骨头似的半倚在对方身上。
贺兰毓感受着背后的重量,神情冷淡,却也没有起身,而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
“不是没有副作用?”贺兰毓侧眸看来,说。
“我没力气。”
时风眠脸不红心不跳,声音有气无力地说。
她闭了闭眼睛,嗅着身边萦绕的冷香,在一缕困意袭来之中,有种跌入朦胧梦境的错觉。
看来贺兰毓也不是铁石心肠。
而且底线有点低,似乎她再做点什么,对方也会默许。
她掀起眼皮,想去看对方的神情。
也许是角度不同,头顶光影渐暗,贺兰毓的神情跟平时不太一样,眼底浮现的情愫愈发清晰。
时风眠心头一跳,有什么念头转瞬即逝。
贺兰毓对此并无察觉,垂眸与她对视半晌,面前有柔软的清风拂过,只见轻启唇瓣道:
“褚茜想干什么?”
时风眠先是注意她的唇形,翕张闭合。
然后,她才听到对方的声音。
时风眠两手撑在绒毯上,从贺兰毓身上起来,已经恢复了脸上的神情。
“挑拨离间。”她说道。
晚饭过后,时风眠就收到管家的情报,褚茜如今负债累累,还把杂志社卖了,至于e城的房产也只是个幌子。
时风眠一旦“帮忙”,风险立即转移到自己身上。
“……”
谁乐意看她俩争吵不和?
时风眠看了贺兰毓一眼,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以免显得自己在针对某某。
不过,贺兰毓的心思敏锐,应该也会有所怀疑。
贺兰毓果然神色微凝,良久不语。
她神情有些沉冷,对时风眠说道:
“褚茜图谋不轨,在时家自然是由你处理,我不会干涉。”
闻言,时风眠已经来到门边,转过身望着她,忽然笑问道:
“你愿意一起来吗?”
贺兰毓想到差点让人得逞,甚至可能害了她,心底便不可遏制地涌现怒火。
“嗯。”她望着时风眠,缓缓走过去。
两人伫立在门旁边,低声言语。
片刻后,她们才从书房离开。
……
天色大亮。
时家的别墅里,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褚茜伸着懒腰出来,顿时正了正脸色,心下产生些疑虑。
昨晚的事情成了?
她虽然没来得及煽风点火,但是因为放的“药”,似乎也误打误撞让两人心生嫌隙。
见前方的管家一副愁容,她走过去问:
“发生什么事了?”
管家转头跟对面的佣人对视,几分钟前,正是受到她的命令去叫醒褚茜。
“这是时家的家事,我不好向您透露,还请见谅。”管家作出沉痛的表情,对褚茜说道。
褚茜露出理解的表情,目光却是在看好戏。
“这是药物的检验报告。”
时风眠神情严肃,手里紧攥着报告,说道。
贺兰毓视线扫过它,冷冷地问道:
“那你说说,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哼。”时风眠一甩手,走下了楼梯,看到褚茜的时候,说:
“昨晚是褚茜拿上来的,你难道想说是她动的手脚?”
褚茜冷不丁突然被cue,表情微僵。
“什么?我没往果汁加料。”她心里一急,连忙自证清白。
两人齐齐投来奇异目光。
“我……”褚茜梗着脖子,不由得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