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还是这些人,只是氛围却跟从前大不相同。
林问寻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真是奇了怪,我也不是第一次见她们,怎么看上去像是换了一个老板?”
听出她语气里的深意,贺兰毓侧眸看去。
林问寻也看着她,微张开嘴唇,作出惊讶的神情,道:
“你似乎不明白?”
这句话像是在打哑谜。
贺兰毓神色冷静,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可以直接告诉我。”
话音落,反倒是对方愣住。
林问寻仔细瞧着她,心里有些真实的吃惊。
不止是工作室的人,就连贺兰毓的气质也跟从前略有差别。
贺兰毓看上去比以前快乐。
甚至,依据林问寻过来人的经验,对方言笑之间还透出幸福,这是只有被爱的时候才有的特殊气质。
可是转念一想,贺兰毓都结婚几年了,哪来的这样的奇妙感觉?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她心间涌现。
贺兰毓见林问寻面露狐疑,而且左右张望,一副偷偷摸摸的样子,压低声音说道:
“咱俩之间,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这下子,贺兰毓愈发不解了。
“你除了时总外,外边有没有……”林问寻两手合十,作出闭眼睡觉的手势。
贺兰毓神色冷下来,当即打断她:
“没有!”
见她面露不虞,林问寻连忙闭嘴道歉,过了一会儿,嘟囔道:
“那你跟时总感情变好了?”
“什么意思?”
“你忘了,以前在公司里,你都是不给她好脸色的。”
贺兰毓本来想走,闻言顿住了,“为什么?”
林问寻却浑身打了个冷颤。
她俩曾经在一个公司,那时候上头的负责人还是时风眠,派去的声乐老师和助理,也都对贺兰毓严苛管理。
明面上是对贺兰毓特殊“照顾”,实则是病态控制。
“当初,公司里还有一些时总的八卦,可有意思了。”
林问寻说到这里,看了贺兰毓一眼,顿时压下了八卦的熊熊之火。
“你们都结婚了,我还是不说了。”
贺兰毓抿了抿唇,心里有某道情绪在疯长。
她没能克制住,问了。
“据说当年时总也花名在外,跟另一个公司的艺人往来密切,不清不楚的,那时候大家都说……”
那是时风眠包养的情人。
林问寻悄悄凑过来,告诉她那人的姓名:
“曾淳——”
恰在这时候,门口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时风眠刚从公司出来,就一路让司机开到了c城,她没有提前告诉贺兰毓,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女人身着黑色的西装,乌发披散,流苏的不规则金耳饰,衬得她红唇愈发热烈张扬。
她身材颀长,行走间气场两米八。
时风眠没有看别人,径自走向贺兰毓,笑道:
“我没有来晚吧?”
贺兰毓凝望着她,“你来早了,要等。”
时风眠来得比想象早,距离开场至少还要一个小时。
“我愿意等。”时风眠眉梢染着点点笑意,说。
说完,她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人。
来之前做了些功课,她也认出了面前的女演员,当看过去时,林问寻面露笑容,对她说:
“时总,我们正说话呢,你这就来了。”
时风眠略有诧异,“不会是聊到我了吧?”
“……”
两人具是静默一瞬。
时风眠觉得气氛古怪,心里浮现莫名不祥的预感。
“哦,我们在猜你什么时间过来。”林问寻连忙打圆场,讪笑道。
贺兰毓敛眸不语。
时风眠察觉她兴致不高,于是也没什么心情跟林问寻聊,只是随便敷衍了两句。
当她出现之后,林问寻就自觉多余。
接着,就找了个借口自己走了。
此时的后台,两人并肩坐着,只有对面的乐队还在进行彩排。
时风眠看了一会儿,随口问道:“林问寻跟你说了吧,你们以前都在一个公司里。”
闻言,贺兰毓侧过脸看她。
时风眠面色不变,目光有些深远,又说:
“当时的公司里面,没有人知道我们真正的关系,有些事情容易让旁人误会,这我也略有耳闻。”
她知道瞒不过外界的人,而贺兰毓迟早会接触她们,于是从来没有加以阻拦,更不会去篡改任何一件事。
可能,贺兰毓还愿意相信两人之间的协议。
“我知道。”
贺兰毓睫羽轻颤了一下,低声说道:“你觉得我会拿这件事质问你?”
时风眠也转过脸,沉默地看了她许久。
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
时风眠目* 光掠过她的五官,还有颈间的钻石项链,瞬间觉得项链在对方面前黯然失色。
太美了。
她心神怔愣了一瞬,语气不由得有些迷茫,道:
“你不是在为这件事困扰?”
贺兰毓冷淡的眼眸,忽然暗了些,但是担心被发现,于是兀自转过脸。
“不是。”
时风眠感到些许诧异,歪过脑袋,仔细打量着对方的侧脸。
只是,她看不透对方想法。
时风眠忽然伸出了一根指头,指尖勾着对方下颌,轻柔地将她的脸转过来。
“那是为什么?”她眼眸弯弯,问道。
贺兰毓被迫微仰起脸,低垂着眼眸,卷翘的睫毛根根清晰。
时风眠注意力在睫毛上,心里有点痒痒。
不过,碍于两人在外头,她没办法做过多的“举动”,于是按下了心里的蠢蠢欲动。
贺兰毓没有回答她。
过了一会儿,梁芊在旁边犹豫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
“毓姐,咱们还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
梁芊说完之后,心里长出一口气。
要不是这里就没别人,她是不会没眼力见地过来打扰二位。
在她走过来前,时风眠已经收回了手,她脸上笑容褪去,周身恢复了平时的冷酷气息。
贺兰毓轻轻颔首,随后起身,对她低声说:
“我该走了。”
时风眠神情温和,回道:“去吧,正事要紧。”
她坐在原位,视线随着对方身影,由近及远。
贺兰毓从容不迫地回到乐队之间,由于两人之间太遥远,只能看到对方在跟乐队老师沟通。
无法分辨口型,以及对方的表情。
彩排按部就班进行,就跟贺兰毓最初提过的那样,事事有条不紊。
时风眠看了一会儿,便没有在里面打扰众人。
她没有引起别人注意,退出了后台,徐徐走向了外面的会客厅。
视线大致扫了一圈,她意外看到现场的宾客里,居然有不少熟悉的面孔。
“风眠,过来喝一杯?”安方仪朝她走过来,作出了邀请。
第35章 她不会在意的
她不会在意的
时风眠定睛一看, 那边安江篱身着鹅黄色的礼服,妆容素淡,正在跟周围的人说话, 似乎没有发现这里状况。
她看着面前递来的酒杯, 笑了笑说道:
“不过去了,有人不太欢迎我。”
安方仪面露惊异,说:“怎么会?”
时风眠但笑不语。
“我想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 小篱偶尔骄纵了些,但是本性纯良。”
时风眠唇边笑意渐止, “你就别装了吧。”
她有时候真不想跟安方仪虚与委蛇,谁知道下一次,对方就合计什么时候过来“偷袭”自己。
闻言, 安方仪神色也变了变。
安方仪收回了酒杯, 看了她一会儿, 说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次我们能来参加,没有任何想破坏音乐会的意思。”
时风眠打量了她片刻。
然后, 她唇边勾起一抹笑, 眼底却没有温度,说:
“但愿如此。”
安方仪不禁哑然。
两人话题到此,也没有什么好说,时风眠转身回到了宾客席间。
安方仪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皱起柳眉。
随即, 将半杯的酒仰头喝完。
安方仪回到了原来的位置,这时, 安江篱朝她看过来,小声嘟囔道:
“姐, 你这不是自讨没趣?”
能让安方仪主动去搭话,在场任意一位来宾都是笑脸相迎,有哪个敢拒绝她的邀请?
是时风眠目中无人。
安方仪脸色高深莫测,不赞同地看了她一眼,说:
“你好像很在意啊。”
安江篱喉咙一哽,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喝酒,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梭巡,只是没有找到想看的人,当掠过某个人时,左眼皮倏地跳了一下。
那是……曾淳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