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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昏暗的环境下,贺兰毓依循记忆,不一会儿,就找到了* 那辆车。
    她俯身到车座旁边,摸到了那本颇有分量的册子。
    四下无人,静悄悄的。
    贺兰毓看了看,似乎封面浸过水,人脸的位置模糊不清,但是边角的地方确实是她的签名。
    她毫不犹豫打开它,但是一时没控制好力道,里面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
    “……”
    贺兰毓不禁怔住。
    借着朦胧清幽的月光,看清里面有几张褶皱的借条,还有几张破旧的照片,这上面竟然是时风眠。
    照片上还有不规则的孔洞,像是利器扎出来的。
    突然,一个念头自心间涌现:
    这东西是自己藏起来的。
    此时前方的槐树下,多了道纤瘦细长的身影,如被斑驳林荫滋养而活的阴魂。
    “谁在里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
    第7章 曾对她有复杂感情?
    曾对她有复杂感情?
    时风眠回到家后,没见到贺兰毓,就自己下来寻找,结果在车库发现了她。
    入夜,树上隐约有虫鸣。
    贺兰毓站在一辆车旁边,静默地看着她。
    “我待在房间里觉得无聊。”
    时风眠没有追究到底,她笑着答应:
    “嗯,现在该回去了。”
    两人并肩回到餐厅,坐下之后,如有默契般,没有谁再去提刚才的事情。
    一顿饭下来,气氛倒也和谐。
    “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晚?”饭后,贺兰毓状似随意地问道。
    “沈潇潇来找我了。”
    时风眠没有隐瞒,将回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她跟我说了很多事情,她喜欢听你的歌,还说有空想约你见一面。”
    转述的时候,她措辞还是委婉了,其实沈潇潇不死心,想通过她挖掘不知道的情报信息。
    贺兰毓对沈潇潇没什么好感。
    但是,此时又不好说难听的话。
    时风眠看出她的冷漠,这在意料之中,于是话锋一转:
    “哦,我会帮你回绝。”
    “多谢。”贺兰毓矜持地说,她不由得打量起来。
    时风眠看上去心情不错。
    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儿,贺兰毓心里藏着事,问道:
    “还有别的事情吗?”
    时风眠轻轻摇头。
    然后,她就看着对方上楼了。
    房间里。
    贺兰毓关上了房门,她打开了自己手机相册。
    在车库的时候,拍下了那些画面,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端详。
    欠条上的字迹是她的,金额在几百万之间。
    她猜测这是以前自己写的,时风眠却没有收,看上去更像是一种金钱往来的记录。
    然后,她又逐一细看照片。
    冷冷的灯光下,照片上有时风眠和别人的合影,但是另一人的脸却被涂黑了,力道极大,带着令人胆寒的嫉恨。
    那人身形有几分眼熟,但是她始终记不起来是什么人。
    贺兰毓只能放弃,心里却逐渐被迷茫占据。
    她没有道理这么做。
    既然选择藏起来,就是担心被时风眠发现。
    在满心的烦躁和忧虑之中,可能是昏了头,莫名其妙的心里浮现出一个想法:
    难道……曾经的自己,对时风眠有着某种复杂情感?
    紧接着,贺兰毓恢复了理智和清醒。
    她深吸了口气,将脑袋里古怪的想法甩出去,手指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不管怎么说,这都很荒谬。
    当她想退出相册界面,不小心划到了不相关的一张,那是之前她和时风眠在家里拍的“营业”照。
    画面里,女人黑色绸缎衬衣,只露出个侧脸,眉眼稠丽冷酷,唇角却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时风眠垂着眼眸看她,手托着她的脸颊。
    仿佛是在说甜蜜的悄悄话。
    “……”贺兰毓微皱起秀眉,指尖放在删除键。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退出了查看界面。
    一夜无梦。
    翌日,时风眠发现贺兰毓有点憔悴,神情怏怏的,她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忍不住问:
    “昨晚没有睡好?”
    贺兰毓握着叉子的手顿住,“有点失眠。”
    时风眠想了想,说:“不会是跟我有关吧?”
    贺兰毓也不吃了,抬眸看着她。
    这幅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在说你这么自恋,我也没办法。
    时风眠发现跟她相处久了,好像逐渐能从冷脸上,看出一些微末的情绪。
    见状,她不禁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不是我,好伤心啊。”时风眠故作惋惜,极其做作地说道。
    贺兰毓对上她的目光,率先错开了。
    她抿了抿唇,然后掩饰性地低头继续吃饭。
    时风眠见好就收,让气氛恢复安静,只是她后面总觉得,有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几次过后,她抬眼看向对面。
    贺兰毓正在喝汤,没什么奇怪。
    可能是错觉吧。
    时风眠这么想着,就没有太在意,接下来因为忙着其他事情,也就抛之脑后了。
    午后,温度有点燥热。
    贺兰毓难以休息,她从房间走出来,就遇到了管家。
    “管家?”
    管家手里端着只瓷碗,脸上堆笑道:“小姐说你睡眠不好,让我准备了安神汤。”
    贺兰毓顿了顿,从她手上接过来。
    她神情略微疲倦,将汤喝下,心尖流淌过暖流,不禁喃喃道:
    “在您眼里,我真的有那么讨厌她?”
    这句话不轻不重,恰好被管家听见。
    管家表情愣了愣,“啊,这……”
    贺兰毓倏地看着她,眼神透着锋利感,仿佛沉寂经年的利刃刹那出鞘,黑夜里乍现的寒芒。
    管家陡然浑身一震。
    仿佛所有伪装都变得无所遁形。
    管家反应过来失态,梗着脖子回答:“两位小姐的事情,我不敢妄加评论,但是……我觉着,贺兰小姐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什么意思?”
    管家:“比如,前两年的纪念日,你曾经邀请过小姐,一起到w国的海岛度假。”
    回来后,时风眠摔折了左腿,在家卧床大半个月。
    “前年,你专门为小姐学厨艺,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贺兰毓差点炸了厨房,烧了时家,强调“一”桌是因为只做了那么一桌。
    “一个月前为了给小姐庆生,你特地写了首歌送给她……可惜还没有写完,就发生了意外。”
    管家说着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抹了抹眼角。
    半天,也没有流淌一滴泪。
    管家说这些事情,却没有交代结果,所以乍一听还真挺像是回事。
    贺兰毓神情若有所思。
    这个答案,跟自己预料的大相径庭。
    假如她愿意跟某人去度假,为她洗手作羹汤,甚至亲手将她写进自己的歌……
    贺兰毓记忆里感情淡薄,从未和谁做过这样的事。
    但是,这些都契合她对理想伴侣的想象。
    她握着瓷碗的手,突然觉得发烫。
    贺兰毓指尖蜷缩了一下,想甩掉烫手山芋似的,转眼将它还给了面前的管家。
    “诶?”管家看着她离去,满头雾水。
    可是低头一看,碗内见底了。
    管家便十分满意,回头去交差了。
    这几天,家里的氛围有点异样。
    只要跟贺兰毓独处,时风眠都发现有强烈的被注视感,那是一种非客观,心理上的直觉,令她觉得百思不得其解。
    她低头看着杂志,转身喝咖啡的时候,偶然抬眸向前方扫了一眼。
    先是看到窗户边的雪团子。
    她眼底浮现怀疑,紧盯着它。
    雪团子昂首挺胸,身子敦实,肉眼可见又胖了一圈。黑豆的眼睛环顾四周,对她的审视目光表露不屑。
    “啾!啾啾啾!”
    时风眠:“……”
    听不懂,但是觉得有被羞辱到。
    只要时风眠不看它,雪团子就变得安静乖巧,抖了抖身上的羽毛。
    时风眠托着下巴,慢悠悠说:“为什么这鸟只凶我?”
    她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假意如此。
    在贺兰毓听来,语气里却透着一丝伤心,令人心生不忍。
    她正在做旁边花艺,从一片烂漫的花枝里,挑出几朵插进花瓶里。
    不过,她的心神一半在时风眠身上。
    短暂的沉默。
    贺兰毓拿着一枝月季花,用剪刀稍作裁剪,说:“人都有脾气差的,更何况是小动物,它不是只针对你。”
    时风眠咂摸出味道,后半句似乎是在安慰她。
    她眼眸亮了亮,听得心里舒坦,然后顺杆子往上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