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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热灯 第12节
    迟宋:喜欢吗,这个口味合不合你的意?
    尤絮快速打字:很喜欢!我说我喜欢紫色,你居然记住了。
    迟宋:你喜欢就好。
    迟宋的信息又弹来一条:所以,还有不高兴吗?
    尤絮猛地抬起头,拍了拍满是绯红的脸试图缓解激动的心情。手机停留在信息页面,她将手机搁置在心口处,聆听着自己心底的悸动。
    没有了。
    她现在,只剩下了彻彻底底的高兴。
    原来对于一个缺爱的孩子来讲,幸福是那么的简单,一个不大不小的蛋糕便能扫除当下一切偌大的烦恼,将之抛至云烟之外。
    尤絮对着蛋糕拍了张照片,编辑了条朋友圈:
    幸福【图片】。
    尤絮切了一块蛋糕端给林月。林月抱着尤絮亲了一口,欢快地说:“谢谢你尤絮,我刚好饿了。”
    尤絮望着林月离去的身影,快速给迟宋发了一条微信。
    「尤絮:请你先吃!【图片】」
    「迟宋:那我不客气了。」
    -
    当天晚上尤絮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迟宋从北迎回来了,带她去看了一场绚烂的烟花。
    黑沉沉的夜没有生气,冬日谴走了漫星点点。烟花是粉紫色的,随着她跳动的心在如漆的夜空中绽放,一瞬间,万物复苏般,一切都被赋予了生命力。
    清脆的电话铃声响起,划破了这场梦的云纱。
    尤絮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摸到手机,半眯着眼看清了来电者。
    她还没反应过来,手指便触到了接通,嘴上微张着说不出来一个字。
    “尤絮,去窗户边。”迟宋的声音像是低声呓语,磁沉得令人耳朵发麻。
    尤絮醒了,脑子里的一片空白突然消散,她缓缓站起身来,赤脚走到窗户边。
    “准备好了吗?”迟宋在那头问。
    尤絮点点头,忽地想起这是电话里,“准备好了,什么事?”
    不带任何征兆地,漆黑的帷幕被一道闪光夺去来黯黑的色彩,一声巨响划过天穹,一朵粉紫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
    尤絮感觉自己的心跳缓了半拍,随后,跳得越来越厉害。
    原来,她不是在做梦啊。
    温热的泪从眼窝里滑落,尤絮望着天上不断燃烧的花火,眼底如同一轮澄澈的月亮河。
    这是迟宋为她放的烟花,独属于她一人。
    尤絮静静地看完了这场烟花表演,无声的泪滚滚掉落。
    “迟宋。”她叫着他的名字。
    迟宋答:“嗯。”
    “谢谢你。”尤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谢谢你,给我的人生带来一场盛大的鸣响。
    让她能在夜深时聆听到自己放大的心跳,随着那烟火的闪耀,她发觉自己也是被人在意着的人。
    不会有人比他更好了。
    迟宋低低地笑:“尤絮,看完这场烟花,你有勇气面对一切了吗?”
    少女站在窗边,迎面感受着冷风,她捋捋下额前碎发,笑着道:“迟宋,我想我有自己的答案了。”
    她有了底气。
    好像什么烦恼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
    早上九点,筒子楼里,乔声声的母亲照看好发烧的乔声声,便换好鞋,提起鞋柜上做好的米糕,打开布满铁锈的门,径直向三楼尤絮家走去。
    尤华还在家呼呼大睡。乔母敲里好几声门,才等来尤华那声醉醺醺的“来了”。
    尤华拉开门,见是乔母,便什么也没说,直接往沙发走去,又继续躺下。
    乔母将米糕放在客厅里的餐桌上,轻声道:“这是我刚做的米糕,送给絮儿的,等她回来你记得提醒她吃。”
    尤华晃晃手,示意乔母放那儿就行了。
    “尤华,你听说最近周边人传的絮儿的谣言了吗?”乔母皱眉,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尤家的沙发已经开始掉皮,满是年代感。
    闭上眼睛的尤华微微睁眼,“有啥事了又,不就又在那儿随便乱说吗?”
    “这次不一样,尤华,”乔母坐直了身子,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攥了一下衣服,“他们说……说絮儿在外边乱。搞,染了脏病,你说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被这种空有的谣言缠上,可怎么办?”
    “絮儿本来就比较心高气傲,她听见了这种话后,你觉得她会多难受?”
    尤华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一些没用的屁话都能伤到她的话,我要这种女儿有什么用,刚好锻炼她的意志,老子以后指望着她给我养老呢。”
    “你怎么能这么想啊尤华,这种话……这种话怎么能让我们絮儿去承受呢?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孩!”乔母开始着急了,耷拉在肩上的头发被她一甩,“你不去帮她跟老师讲的话,我就去,我出去找老师给她澄清,给她作证!”
    “你是没听过那些人骂尤絮骂得多下流,尤其是学校里,我都打听到了,这些话就是从学校传出来的,肯定是有人平时就在欺负絮儿,说她各种难听的话,我都不忍心听了,你说她一个小孩能有多大的耐受力?!”
    空荡荡的走廊里,趴在门缝边偷听的乔声声低下了头,捏紧拳头。
    学校的那些言论,乔声声全都听说了。包括论坛里的种种,她也都有阅读一二。
    见母亲准备出门,乔声声赶紧下楼回到床上躺着,假装还没睡醒的模样。
    乔母用钥匙打开了门,见乔声声还睡着,上前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发觉还是正烫着。
    “声声啊,你继续休息,我去洗菜。”乔母声线温柔。
    乔声声拉住母亲的衣角,示意她不要走。
    “怎么了声声,不舒服吗?”
    乔声声摇摇头。她半躺起来,用手语比划着什么。母亲看懂了,是“尤絮是不是有困难”的意思。
    乔母担忧地同她对视,“你也听说了。”
    “絮儿那孩子太可怜了,发生这种事也没人帮她。多下流的话啊,居然安在了她这么个才成年的小女孩身上。”
    “声声啊,尤絮是我看着长大的,也是你最好的朋友,她是个好孩子,咱们也都是知道的。可怜!”乔母重重地叹了口气。
    乔声声用手语说,我们可以去帮她。
    乔母点点头,“我会去找你们班主任,让她去校领导那里调查清楚这件事情,处理一下。你也要勇敢一点,但是你要先保护好自己,所以不要去插手这件事。”
    她一顿,继续道:“这件事我们大人会想办法,声声,你多陪陪絮儿,别让她做什么傻事。”
    躺在床上的少女眼底流转着难过。
    尤絮于她而言,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妈妈以外,最好的人了。
    还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因为讲不出话而被别的小朋友嘲笑时,是尤絮站出来将她揽在身后,冲那些人大喊:“你们这群坏人,不可以欺负乔声声!”
    后来上了高中,她被梁落衣诬陷偷了班费。
    没有人敢帮她,尽管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对立面的,可是梁落衣啊。
    孤立无援之际,尤絮从最后一排站了起来,走到讲台上。
    “乔声声没有偷班费,我可以作证,班费丢的那段时间她跟我都在食堂里,还有别的同学也都看见了。”
    乔声声越想,眼底的晶莹止不住地往外冒。
    在黯然无声的地方,已经有人把你当作一束闪耀的烟花了呀,尤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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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滚雷
    尤絮彻夜未眠。
    那场无声却又盛大的烟花,在她的脑海里像老式电影一样反复播放,慢到每一帧都清晰可见。
    惊喜落幕后,落差感袭来。
    一股别样但又说不出来的酸涩感在心头涌来,尤絮感觉喉间被什么苦涩的东西梗住了,怎么做都不合适。
    她这样的人,值得这么一场绚烂的烟花吗。
    她这样的人,在迟宋心里算什么呢。
    那时候尤絮并不知道有个名称叫做回避型依恋人格,她只当自己的脑子有病。
    好像与他人的距离越近,她便会蔓生出一种很强烈的疏离感与陌生感,刺激着她的五脏六腑,催促着她离别人远一点。
    这大概就是一场梦吧。尤絮想。
    不会再有人对她这么好了。
    -
    十二月的阴天带着压迫感,像是随时都会淅沥一番。
    尤絮收拾好东西后,提着一盒早上刚买的碗儿糕拐进一条年代感的老巷子。尤絮望见了不远处的那棵老榕树,犹豫再三后,径直朝榕树下的小卖部走去。
    满头花白的柳奶奶眯着眼躺在躺椅上,腿上趴着酣睡的moody。
    “柳奶奶。”
    柳奶奶闻声睁眼,看见是尤絮,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团,“哎哟,是小尤来啦!”
    尤絮将木板凳移过去,坐到柳奶奶身边,“奶奶这是我买的碗儿糕,您尝尝。”
    柳奶奶接过那一袋子糕点,拿出一个喂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