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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和我们最多只是盟友关系而已。”
    “那他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你觉得呢?”塔利亚瞥了一眼毫不收敛杀意的丧钟,反问道。
    “那就行。”凯勒斯淡淡地说,并活动了一下手腕。他现在对塔利亚的好感飙升了几十格,所以觉得动手前有必要先询问一下。
    反应过来凯勒斯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塔利亚本想提醒他多做小心,斯莱德·威尔逊虽然只是基因改造战士,但他的战斗力可不容小觑,几乎算是泰坦的头号大敌,几次单枪匹马却险些使其全军覆没,甚至数次与正义联盟敌对。
    然而比她的提醒来的更快的,是一道骤然点亮整个密道的耀眼金芒。
    被放置许久的天之索凭空闪现,如同一道被赋予生命的绚丽的流光,直射十米外的雇佣兵。与此同时,凯勒斯一把将杰森推给塔利亚,自己反身遁入女人的影子,地面蠕动的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只是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丧钟的身后,急于阻挡天之索的丧钟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一柄长剑贯穿了心脏。天之索随之将他卷起,猛地甩向走廊一侧的石墙上,巨力之下,只听“轰——”的一声,刺客联盟建造时费心搭建的坚固无比的墙体轰然倒塌,将雇佣兵的身影淹没在下面。
    整个战斗过程,耗时不到一分钟。
    在塔利亚惊愕的眼神中,凯勒斯面不改色,已经暴露的天之索也没有收回背包,而是一如往常那般,缓缓缩短,攀附在他的小臂上。
    刺客制服的手臂处本来就有交叉束带的设计,天之索极有灵性地在束带上蜿蜒了一圈,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环绕成一条金蛇,而是改动了自己的姿势,很快,凯勒斯拥有了一条金色的交叉束带。
    “他的伤口在愈合。”开启[鹰之感官]的凯勒斯把视线从坍塌的石墙上收回来,询问塔利亚:“要想办法直接解决掉吗?”
    “……算了,丧钟可没那么容易杀死。”塔利亚顿了顿,从短暂的震惊中回过神后才回道。
    也是丧钟被凯勒斯的特殊能力杀了个措手不及,才这么轻易战败,但想要真正杀死他的难度可要大得多。
    这里也有他轻敌的成分,拉下兜帽,收敛气息的凯勒斯看起来就像塔利亚的一个普通下属。如果他露着那张脸,丧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起哥斯达黎加那次堪称惨烈的翻车,到时候,这一仗可就没那么好打了。
    重新上路后,直至抵达位于基地外围的秘密据点,塔利亚都没说话。
    她现在彻底歇了骗凯勒斯去给达米安当家庭教师的心思。
    达米安只是普通人类(相对而言),而人类里,蝙蝠侠才是最好的选择。
    据点中停放着一辆性能优越的越野车,和满后备箱的物资,凯勒斯怀疑这种专门逃跑用的据点联盟应该也准备了不少,甚至战斗机估计都有十几架,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塔利亚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这场继承之战的胜负。
    这可与他对恶魔之女的印象不符。
    “往北走,跟着地图走,它会指引你们找到可以帮助你们的人。”塔利亚将一卷羊皮纸交给凯勒斯,然后转身欲走,她能做的,似乎已然到此为止。
    不过在她离开之前,忽然转身对凯勒斯说了一句话:“等你再回到纽约时,记得帮我向娜塔莎问好。”
    塔利亚这一趟好像就只是为了捞一捞在池子里游了一圈的两个笨蛋,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凯勒斯的视线中。他不清楚塔利亚是不是要回到联盟,继续争夺继承权,如果是的话,凯勒斯不介意帮上一把。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塔利亚可能另有打算。
    *
    羊皮纸摸起来十分光滑,棕褐色的外皮透露出一股古老的气息,连同它的内容也是如此。
    凯勒斯按照塔利亚所说的,开车向北方前进,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捧起地图,开始一心二用。
    等到离开校园,才知道学校里教的知识有多通俗易懂,地理课本上各个种类的地图都很一目了然,凯勒斯手里拿的这张却像是抽象派艺术家的大成之作。
    ——儿童冒险读物里的藏宝图画的都比这清晰。
    三角形是山,波浪号是水,那无穷符号又代表什么,这张地图是上北下南吗?
    如果是以前,凯勒斯还有耐心一点点破译神秘的地图,但此刻,两个持续生效的debuff如同背景噪音般影响着他的心绪,不说大开杀戒,也变成了一个急性子。
    于是他果断使用[数据之眼]隔着上万里跑回复仇者大厦求助了。
    娜塔莎先是有点生气,但她总是拿凯勒斯没办法。
    于是她只好把那张电子版的地图打印了出来,稍加打量后便判定这是一张加密地图,给她半小时的时间就能解决。
    凯勒斯:……
    怪不得他看不懂,还好没有不懂装懂地乱拨方向盘。
    就在这时,凯勒斯忽然听见副驾驶座上的人呼吸紊乱了一瞬。
    杰森在昏迷了超过12小时之后,终于醒了。
    “你要去哪?”他嗓子干涩,像是磨砂纸一样粗糙,杰森动了动还有些无力的手指,慢慢接过凯勒斯递过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
    颈侧还有些许刺痛的感觉,但比起其他伤口显得不值一提。
    他和凯勒斯像是两只发疯的野兽彼此撕咬时,当然不可能不见血。
    杰森努力压下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杂音,算了算,估摸着自己被捅了三四个窟窿,不过都避开了内脏器官。凯勒斯比他好不少,生扛了他一记重踢之后,一般人都该口吐内脏碎片了,他倒是看起来什么事也没有,也不知道那身制服里夹了什么。
    很难说是不是有“打不过”这个潜意识在,才让杰森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也有可能是因为身体机能到达了极限,让他没办法再掀乱子了。
    “塔利亚说,去一个能治好你的地方。”主驾驶上的凯勒斯看了杰森一眼,脱口而出——从在前往费城的那座列车上开始,他就有这种带人四处求医的诡异既视感了——他连忙补充:“后座上有吃的,你能拿到吗?”
    杰森半垂着眼,对后半句话充耳不闻。
    “我很好,感觉从未这么好过。”躯体沉重,但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无论是死亡前还是死亡后,每一个细节都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仿佛大梦初醒,此前与世界之间隔着的那层毛玻璃被骤然打破。
    凯勒斯:坏了,转双相了这是。
    驾驶员冒出了奇怪的想法,他猛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也病得不轻。
    凯勒斯其实也觉得自己很久没有这么精神过了,精力旺盛得能和路边的狗吵一架,他被debuff影响得比他本以为的要深。
    “我要去哥谭。”杰森说。
    凯勒斯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回答:“等到了塔利亚说的地方,之后你想去哪都行,我又管不着。”
    “你这么急着回哥谭做什么?”
    杰森歪着头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凯勒斯的问题,而是忽然问:“joker死了吗?”
    “没有。”这个问题凯勒斯恰好知道答案。
    “纽约之战的两个月前他还炸了一艘国际渡轮,这事儿影响大到连纽约时报都报道了,不过最后似乎没有什么伤亡,蝙蝠侠救了那些人。”
    “但他不可能永远救下那些人!”杰森忽然激动起来,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几乎要刺破皮肉,“他能救下他们一次,两次,但蝙蝠侠没办法永远胜利!”
    杰森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小丑可以承担很多次失败,但是蝙蝠侠不能,蝙蝠侠的每一次失败都会让他的肩膀变得更沉重,离那池泥沼越来越近,直到彻底崩溃为止。
    但他就是不愿意杀了joker,像一块铁水熔炼成形的雕塑,执着得要命,在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要将他向下拉扯的时候,坚守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小丑早已成为与蝙蝠侠如影随形的,哥谭的另一个符号。
    杰森从不觉得自己的死亡有布鲁斯的责任,是他自己一意孤行,瞒着蝙蝠侠追寻生母的踪迹,最后死在那场爆炸中也算自取灭亡。
    但是依旧活着的小丑,让他的死亡变成了一个笑话。
    法律拿小丑没办法,蝙蝠侠也拿小丑没办法,二代罗宾不是小丑手下的第一个冤魂,也没办法成为最后一个,悲剧依旧轮番上演,杰森·陶德的死亡除了成为蝙蝠侠一段耻辱的过去之外,毫无意义。
    “既然如此,那我会回到哥谭,亲自复仇。”他的声音破碎,却又异常坚定。
    “哦,我听懂了。”凯勒斯津津有味地听故事。
    不是他太没同理心,只是杰森的经历实在传奇,不管是流浪街头的孤儿被首富收养,还是死而复生的亡灵向当初的刽子手复仇,都是当下爆点,如果好莱坞买入改编版权的话,他希望是年轻版的基努里维斯来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