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威恨恨地说:“如果斯内普真的对她不错,就不会这样对待她!对她们这种人来说,最重要的不就是聪明的大脑和灵巧的手吗?”
金妮一脸惊讶的表情。
是啊,她最近到处搞破坏,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以普拉瑞斯请假的频率,这完全没把她当成一个学生,几乎可以比得上出现紧急事故时她爸爸的忙碌程度了!
“该死!”金妮生气地说,“我要去给他们添堵!等着,我带上几个人把斯内普的破校规都撬下来!”
斯内普不在乎校规有没有被撬下来,反正撬下来了也是费尔奇重新钉上去。
现在,他在乎的是普拉瑞斯的滔天大计——这丫头说她要算计伏地魔!
斯内普沉着脸质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这不重要。”普拉瑞斯稳如泰山,镇定自若,“先生,只要他还有一个魂器,我的计谋就能发挥作用。您知会邓布利多一声,我就去面见黑魔王。”
“小姐,你在算计一个几十年来最可怕的黑巫师!”斯内普语气冰冷,严厉地警告普拉瑞斯,“一旦被发现,甚至他只是怀疑你知道魂器,就足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普拉瑞斯仍然是那一副平静的样子。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思考完毕,做好所有准备了。
老实说,不管是米里森还是温妮和普丽女士,让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活下来的唯一办法,就是让伏地魔去死。
“黑魔王一定会怀疑的。”普拉瑞斯说,“他要是不怀疑,我才害怕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可先生,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害怕怀疑,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对于我这种纯粹追求更强力魔药的人来说,有任何创意不都是正常的吗?事实就是,没有原因,我灵光一闪。”
普拉瑞斯说得很坦荡,她确确实实就是灵光一闪,只是闪完之后又闪了一些别的东西。
至于又闪了什么?别管!
拜托,还挑什么赠品?给了就拿着吧!
斯内普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手臂立起,十指相扣成拳,额头靠在自己的拳头上。
他必须慎重思考这件事。
普拉瑞斯走到今天,斯内普认为自己要负绝大部分的责任。是他这个卑鄙的忏悔者产生了多余的想法,才会和这个孩子产生交集,改变了她的命运。
斯内普这一辈子,和亲缘关系无缘,和他沾边的人都要倒霉。艾琳不幸福,托比亚和莱安不重要,莉莉年纪轻轻就没了,西尔维娅成了个活死人,现在……命运的转盘已经悄然指向了普拉瑞斯。
莉莉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么多年的感情,在他眼里胜过亲人。他不能等到普拉瑞斯也死了,才假惺惺地忏悔自己的罪过。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好吧,斯内普知道这没意义。在莉莉死后,他做的所有事情对于莉莉本人来说都已经没意义了。哪怕这些年他尽全力在保护哈利那小子,也不足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已经犯过的错误,就不该再发生第二次……斯内普睁开眼,抬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普拉瑞斯:“我不允许。”
决定一说出口,其他的话都变得容易。斯内普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好了,不必再谈了,你继续服从黑魔王的要求,直到一切结束——就这样。”
一切结束前,伏地魔肯定不舍得普拉瑞斯死。一切结束后,不管是伏地魔还是凤凰社,都不会为难普拉瑞斯。普拉瑞斯没必要做出多余的举动,冒不必要的风险。
“为什么?”普拉瑞斯不理解,“你也看出来这是一个好方法,不是吗?没到黑魔王完蛋的时候,我们怎么能确定其他的方法就一定能发挥作用,多我一个不多,但少我一个要是真少了呢?”
战争前的所有准备,就像在暗室里洗衣服,所有人只能不停地刷洗,却不知道自己洗得干不干净。
战争真正开始的时候,才是检验成果的时候。太阳底下,谁谦虚地说“献丑了”,谁真献丑了,一目了然。
“普拉瑞斯,你做的已经够了。”斯内普说,“看看你的样子吧——斯莱特林不需要多一个幽灵!时间多的用不完就去睡觉,别苛待自己到连知会我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普拉瑞斯发现了,斯内普教授压根就没打算解释拒绝的理由,他只是一味地拒绝。
通常情况下,如果斯内普教授打算好好说话,他通常是言之有理、直截了当地指出错误,然后再讽刺。而不是像今天一样,找各种站不住脚的理由
第288章 灵魂松果论
“现在一时半会的疲惫是为了长久的幸福。”普拉瑞斯毫不示弱,“我宁可现在累一点,再累一点,也好过被动地接受一个残酷的结局。”
她的话语充满诱惑力:“先生,这是一个好主意,我们的付出会得到应有的回报。”
很可惜,斯内普很明白自己的目的是什么,普拉瑞斯的话就像在瞎子面前跳舞,毫无作用。
斯内普压低了声音,上前一步,讥讽地说:“回报?小姐,在得到回报之前,我就得为你敛尸!这是黑魔王,不是其他随随便便的傻瓜笨蛋。你以为之前的成功就代表未来还会继续好运下去吗?”
“不,不会。一旦露出一点破绽,在你感受到痛苦之前,你就会比你母亲更悲哀!听着,战争不是学生的事情,别糊涂到去学别人做救世主。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个,活下去,没有更多。”
斯内普原本想居高临下地批评普拉瑞斯,却发现这女孩已经长高了那么多,两人之间的差距不到二十厘米。他只能靠恐吓人的压迫感来让普拉瑞斯退缩。
普拉瑞斯昂着头看斯内普,语调平稳:“先生,这场战争和英国的每一个巫师都息息相关。早在我进入霍格沃茨时,就已经被卷进这件事里了。”
“当黑魔王产生将我变成食死徒的念头时,我就已经不可能再'安全'。您心里比我更清楚,别说糊弄过去了,哪怕研究成果稍有一点不如他的意,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黑魔王对我有几分好脸色,偶尔还满足我的一些要求,只是因为我一直能做出他想要的东西罢了。一旦我不能做到,我的下场远不如卢修斯·马尔福。”
斯内普沉默了,他不是不知道这一点,只是认为普拉瑞斯完全可以拖延,用每一次都有一点进益的魔药来应付任务,直到邓布利多那边启动。
这听起来很难,但斯内普认为自己可以把控这个进度,帮普拉瑞斯糊弄下去。
“先生,我不是波特,依靠的也不是勇气和运气。”普拉瑞斯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靠的是这个。您教导我魔药,现在我正在将它变成武器,这不值得您欣慰吗?”
她把语气放缓,言辞却更加犀利:“您想保护我,就像过去驱赶西尔维娅远离战场一样,是吗?可她现在在哪里呢?逃避——真的换来了安全吗?”
这句话精准地刺痛到斯内普,不止是这西尔维娅这件事上,还在莉莉上……莉莉躲起来了,但却是他亲手把莉莉一家送上了断头台。
斯内普的脸色变得愈加难看,他阴沉着脸,几乎就要发火了。
“先生,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普拉瑞斯目光温和,语气坚定,“无论是为了您,还是为了我自己,我们都必须战胜黑魔王。我是唯一能从内部进行破坏的人,只有我能让他主动喝下'毒药'。”
“放弃这个计划,就是把全部赌注都押在哈利一个人身上,赌他能完成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代价却是所有我们想保护的生命,这不比我的计划更冒险吗?”
普拉瑞斯朝斯内普露出安慰的笑容,似乎在告诉这位长辈,自己已经长大,有充足的判断能力,能够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但斯内普没有笑,他冷冰冰地瞪了普拉瑞斯一眼,然后转过身去,斗篷如黑色的乌云一样翻动。
长久的——长久如他们度过的苦难一样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斯内普终于开口了:“……你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他这么说,十分难听。
然后,斯内普背对着普拉瑞斯,以他那特有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你的计划、你的配方、每一个步骤和每一种材料,都必须先经过我的检验。你的每一次汇报都必须先向我汇报,每一句措辞都必须先得到我的认可。”
“如果你那拙劣的陷阱存在一丝一毫可能被发现的漏洞,结束它,没有第二次机会。”
普拉瑞斯不确定自己的哪一句话打动或说服了斯内普教授,但她终究还是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她答应了,向教授告辞,徒留斯内普一个人站在窗边。
啾叽叽叽——啾叽叽叽——
一只橙色胸脯黑灰色背羽的小鸟落在窗台上,发出婉转清脆的叫声,它瞪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窗内的斯内普,时不时歪一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