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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普拉瑞斯不会说“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这样的傻话。她很清楚,当这件事来到自己面前,就代表斯内普教授已经在伏地魔面前尽了所有努力了。
    “这——”普拉瑞斯难得磕巴了一下,勉强提起笑容,“这未必是件坏事,先生!很快,我们就会站在一起战斗了,我和您都不孤单,不是吗?”
    “老实说,我一直很担心您,不知道您在我见不到的地方背负了什么。”话匣子一打开,普拉瑞斯越说越顺,“现在好了,我用不着担惊受怕了。我们一起工作,就像过去那些年一样。”
    普拉瑞斯说得那么轻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只是准备去斯内普原来的办公室干干活而已。
    “小姐,你没有把这当成一件大事!”斯内普严厉地说,“你不知道你要应对什么!一旦你去了,绝不像德拉科一样只是偶尔见见他。你会——”
    “会面对像您一样的压力。”普拉瑞斯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冷静下来,平心静气地说,“先生,我明白。你告诉我这件事,不是希望我去的。你打算让我背叛你,和那些热血傻瓜一起躲起来,对不对?”
    一开始,普拉瑞斯的关注点都在“伏地魔要见她”这件事上。但当她冷静下来,就发现了更多细节:当普拉瑞斯反过来安慰斯内普教授时,教授并没有觉得普拉瑞斯想得开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为什么呢?
    大概是因为,斯内普教授根本没打算让普拉瑞斯落到伏地魔手里吧。
    “我是你的学生,教授,你却对我的异心一无所知。”普拉瑞斯恳切地说,“他恐怕不会轻易饶过你。”
    这倒不一定,斯内普在心里想,伏地魔自己也遭到了学生的背叛。
    第271章 说服
    事实尽管的确如此,但没有一个下属会天真到相信领导有将心比心的能力——尤其这个领导还是濒临疯狂的伏地魔。
    斯内普目光深邃,沉默地看着普拉瑞斯,这个他带出来的学生、这个他关照长大的孩子。
    他这一辈子似乎都在后悔中,像一个背了利滚利债务的赌徒,自以为冒险可以挣到金钱和幸福,可以弥补痛苦和遗憾,实际却将自己置身越挣扎陷得越深的泥沼,最后连同自己的亲人朋友一起拉了下去。
    这样的沉默,在早期时常令普拉瑞斯如芒在背,做起事来都蹑手蹑脚、战战兢兢,生怕惹怒他。
    至于现在……时间是奇妙的事物,这种可怖的沉默和富有威压的目光早就不足以让她紧张了——先生,这招早就没效了。
    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当你知道一个人的所作所为是出于爱而不是恨,知道他在乎你有时候更甚他自己,你就很难去害怕这个人。
    就像没有哪个孩子会恐惧真正疼爱自己的母亲一样,那些吓唬的举动——你知道她是为了你好,即使你不想接受。
    普拉瑞斯当然明白这一点,她也真正拥有过几年幸福的家庭,哪怕那非常短暂。
    “我并不这么认为,小姐。”斯内普语气冰冷地说,“你越界了,这完全是我的事情,绝非你的责任。你的任务就是按照我的要求——”
    “眼睁睁看着您去接受他的怒火吗?”普拉瑞斯冷笑一声,“抱歉,我做不到。”
    “就像您拒绝我涉险一样,我也不能坐视您受难!先生,不要欺骗我说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辛尼斯塔教授就用不着代一整天的课了!”
    短短几分钟,普拉瑞斯两次打断斯内普的话,其猖狂程度足以令整个霍格沃茨所有的学生侧目。
    斯内普的火气也上来了,他语气冰冷地说:“小姐,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教你,是不是?”
    “这不是你往常那些简单的任务,你面对的也不是卡罗那种糊涂鬼。黑魔王远比你想象的要更擅长摄神取念,更阴晴不定也更疯狂。”
    “我想隆巴顿先生的确炸坏了你的脑子,让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信奉起波特那一套英雄主义,自以为能拯救别人——这是极其愚蠢的!”
    “先生,您知道我不是那种人。”普拉瑞斯知道斯内普教授想激怒她,极力维持冷静,“您也知道我比谁都想活着。”
    “您知道我对未来有多少计划和渴望。我想完成学业,想继续做研究——您看过我那长长的计划表。”
    “除此之外,还有您不知道的。我想去中国,米里森去过那儿,我们这些女孩想去旅游。我想去美国,温妮说想带我拜访史密斯女士。我想去乌干达,那是辛尼斯塔教授的故乡,那儿有一望无际的稀树草原和宁静灿烂的星空。”
    “还有和这些地点相关的,我爱的和爱我的人。我希望我和她们共同拥有幸福的未来。”
    说到这里,普拉瑞斯停顿了一秒,嘴唇蠕动了一些,目光颤动着看向斯内普:“先生,在上一次和我见面后,有些人就永远从我生命里消失了,而我全然不知那就是终结。我不希望、我不希望——”
    普拉瑞斯没有说下去,她相信斯内普能够领会她的未尽之意。弗洛林的死已经给她带来无尽的遗憾,她无法想象有一天会听到和斯内普教授相关的噩耗。
    在小天狼星遇险时,普拉瑞斯给出了福灵剂的帮助,但也批评过哈利意气用事,认为他的冲动无济于事甚至会害人。
    可当普拉瑞斯站在哈利的位置上,而斯内普教授站在小天狼星的位置上——他肯定不乐意听到这样的话,她被迫拥有了哈利同样的感受,也比以往更能理解他的心情了。
    她深深知道,斯内普教授以往能成功说服伏地魔,不代表这次也能成功。即使成功,也不代表他就没有吃到苦头。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斯内普说:“所以,你认为你在帮我,认为这是为我好?小姐,你的心不是石头做的,难道我就希望你踏上和我一样的道路吗?”
    斯内普曾把普拉瑞斯幻视成走上不同道路的自己,就像他也曾在哈利身上寻找莉莉的影子一样。
    不可否认,他做过这样荒谬的事情。
    但逐渐地,他意识到这有多不公平,一个人仅仅只是她自己,不会是任何其他人。
    无论在别人身上寻找莉莉的影子,还是把自己投射到普拉瑞斯身上,这都是对两个女孩个人意志的不尊重。
    所以,斯内普不再要求普拉瑞斯做什么,不再告诉她怎么研究才是对的,只告诉她什么是错的,让她放手去创造,去做她乐意做的事情。
    但命运何其残忍,在斯内普逐渐能够正视普拉瑞斯的独立性后,她却又在或被动或主动的力量驱使下,站在和他相似的十字路口。
    “小姐,一旦你成为了食死徒,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斯内普眉头紧锁,警告般地提醒她,“让我为你描绘一下前景:你将看着无辜的人在你面前死去,这个人可能是凤凰社任何人一个人,也可能是布朗。你会永远记住这些,每一个濒死的面孔,每一道凄厉的惨叫——你向来学不会遗忘!”
    “你以为黑魔王会让你研究什么?他要你触及禁区,进行灵魂方面的研究。难道我还没对你说清楚,这是多么黑暗的研究吗?”
    “看看我吧,小姐!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为你说明你将会得到什么——永远的悔恨。你那么聪明,难道还要重蹈我的覆辙吗?”
    普拉瑞斯伶仃地站在办公室中间。她长大了,但没有比少年时圆润一点——这几年的波折,吃苦的不止斯内普和德拉科。
    可即使是这样,她依旧目光坚定,义无反顾地决心要走上这条路,像扑火的飞蛾。
    “先生,这并非我在犯糊涂,我很清醒地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普拉瑞斯和缓地说,“正是因为您的遭遇,我才必须这么做。”
    “我们已经走了很长很长的路了,剩下的路没多远了。到时候,如果我们赢了,那这标记也没什么。如果我们输了,那这标记同样也没什么。”
    普拉瑞斯想得很明白。
    要是凤凰社赢了,伏地魔自然是死了,那黑魔标记就会消失,就像邓布利多“死”后他布置的那些魔法一样。
    要是凤凰社输了,那是不是食死徒已经没什么区别了。全世界都是地狱,受哪一种刑罚难道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我的大脑封闭术是您教的,您大可以入侵我,考验我的水平。”普拉瑞沉稳而斯条理清晰地说,“如果我做不到,再谈其他,好吗?”
    普拉瑞斯的话音一落,就感觉到斯内普对她用了摄神取念,突然程度堪比洗澡时桃金娘突然冒出来邀请她打水仗。
    好在普拉瑞斯的摄神取念,不说是如臂使指,也能说是炉火纯青。
    斯内普只看到,在他转达伏地魔的指示后,普拉瑞斯的眼睛明显亮起来,有些紧张和踌躇地问东问西,而自己只是敷衍地告诉她,到了就知道了。
    普拉瑞斯平静地问:“不知道您满意吗?不必担心我在没有防备的时候被入侵,我完全可以让我的大脑长期保持这样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