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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下课时,普拉瑞斯和潘西手牵手,带着装有银箭蛙的瓶子离开,将那些对她的非议都抛在耳后。
    潘西恶狠狠地回头,尖着嗓子喊:“你们这些食蚁兽!留着长舌头舔蚂蚁去吧!”
    她气呼呼的把脑袋扭回来,却发现德拉科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连带德拉科也要被她怼两句:“德拉科,你嘴巴用来干什么的!怎么不帮普拉瑞斯说话!”
    德拉科用食指指着自己,一副“我又不对了?”的、反应不过来的表情。
    普拉瑞斯无奈地笑了,摸了摸潘西手感极佳的丝滑的短发:“潘西真好。”
    行吧,德拉科想,就我多余。
    “他针对你了吗?”普拉瑞斯突然问德拉科。
    德拉科缓缓垂下眼皮,说:“可能算吧。”
    第225章 德拉科的新世界
    食死徒本身就不是一个多团结的组织,拜高踩低争夺伏地魔的看重才是他们会干的事情。
    走出教室之后,德拉科还能记得阿米库斯·卡罗嘲讽他的嘴脸:「倒是和你父亲很像啊——在无能这件事上。」
    无能……是啊,无能。
    德拉科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一点,但他也没办法否认。他只是攥紧拳头,沉默地接受着阿米库斯的讥讽。
    承认自己的错误是一件是困难的事情,但现实已经无数次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从家族的选择到他自己的被迫选择,从父母的无能为力到他自己的弱小……
    他们追随的主人强迫他去干不想做也做不到的事情,而身为敌人的邓布利多却说:“德拉科,你不是杀人的人。”
    成长是件残酷的事情,当你渐渐意识到你其实不是世界的主角,成年人世界的画卷才徐徐展开。
    德拉科的话渐渐变少了,不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地嚷嚷着。他思考的时间比说和做的时间加起来还要多,以至于能说出“什么都不知道才不会受伤”这样的话。
    这句话不是从那本书上看到,更没有人告诉他,而是德拉科的亲身经历。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早年的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这个世界。
    过去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所以才会觉得幸福。
    在两次亲眼目睹死亡的德拉科眼里,他的少年时代早就已经潦草地结束了。那些一无所知,只是盲目相信父母教诲,昂着下巴以为未来会像过去一样痛快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低声对普拉瑞斯说:“可能算吧。”
    普拉瑞斯叹了口气:“上学期你走得匆忙,我拜托安德森和托马斯把你的贵重物品都收起来了——在休息室等我,里面还有你的工具箱。”
    斯内普教授看起来像是那种对自己学生宽容的人。但实际上,在他管理之下的斯莱特林,不止男生不能去女生宿舍,女生也不能去男生宿舍。
    ——他不在学校也不能乱来,专门设了魔法限制的哦。
    上学期期末,普拉瑞斯让两个低年级男生帮忙把德拉科的东西收好,免得放假的时候太乱被人拿错、被幽灵乱丢,或者直接找不到,最后不得不去有求必应屋翻垃圾堆。
    坐在大厅的皮质沙发上,德拉科抚摸着小型工具箱上的花纹。
    他几乎能回忆起自己怎么拿零花钱悄悄凑出这些东西,想起那些他坐在普拉瑞斯对面“做手工”的日子,以及……他如何用这个工具箱修好消失柜,把食死徒放进霍格沃茨。
    德拉科不后悔做这件事,他知道哪怕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做,他也为父亲能够成功离开阿兹卡班而松了一口气。
    但他……德拉科深深看着这个小工具箱,扭过头说:“普拉瑞斯,我不需要这个了。炼金术还有其他很多分类,我现在对偏理论性的基本元素研究和物质嬗变更感兴趣。”
    德拉科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最初,那些他还没拿起工具的日子。
    那时候,德拉科看无数的炼金术书籍,沉迷解读古老炼金术师们的隐喻。就连普拉瑞斯都不知道的瓦伦丁的炼金术理论,他也能侃侃而谈。
    普拉瑞斯低着头看被推到自己面前的工具箱,心里觉得堵得慌。
    真的吗?
    你真的是不感兴趣了吗?
    普拉瑞斯不信,她不相信那些被她压在箱底的、写满对炼金术研究的文字已经被它们的主人抛弃。更不相信那个拿自己造物为筏子求爱的德拉科,已经对动手创造魔法物品丧失兴趣。
    “好。”普拉瑞斯眨着眼睛,对面前这个苍白而颓丧的男孩说,“既然你已经不喜欢了,就送给我吧。”
    她语气温和地说:“我为你保存这个箱子,直到你重新对它感兴趣。”
    德拉科弓着背,双手支撑在膝盖上,捂着脸说:“我已经不喜欢了!”
    “我知道。”普拉瑞斯说。
    “丢了它!”德拉科低吼。
    普拉瑞斯说:“不。”
    “它有什么好的!”德拉科有些激动,笑容嘲讽,“我都不要了,你竟然还要捡破烂?”
    普拉瑞斯的目光平和,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心灵:“它只是个工具,没有自己做选择的机会。有人利用它做它不想做的事情,它又能怎么办呢?”
    “起码——”普拉瑞斯说,“它创造过许多我很喜欢的宝贝,给我喜欢的人带来过乐趣。”
    重新回归到霍格沃茨的德拉科,大多数时候是沉默的。他闭上了嘴,却在心里说数不尽的话,酝酿一座即将改变他心灵大陆的火山。
    这个过程在外界看来是悄无声息的,人们只能从他一些不经意的话和动作里窥见,那个存在在他身体里的新世界。
    新世界重塑的过程注定是动荡的。他有时候沉默寡言,有时候情绪高涨,有时候恐慌,有时候还会产生对于过去的他而言大逆不道的想法。
    普拉瑞斯的平和很好缓和了德拉科的情绪,使他重新变得低落而忧郁。
    德拉科靠着沙发,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
    “随你。”德拉科说,“他们都说,你比我强多了。反正……你总不会错。”
    听到这句话,普拉瑞斯终于坐直了身子,慎重地说:“德拉科,犯过的错不要再犯。现在,为你的胡说八道道歉——你以为我真的不会生气吗?”
    德拉科似乎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住了。沉默半晌,他低声说:“我错了……你今天,还好吗?”
    “不好。”普拉瑞斯肯定地说,“干不喜欢的事情怎么会好?你很清楚这一点,对吗?”
    透过碎发间的缝隙,德拉科抬眼看到普拉瑞斯正看着他。他很难形容那是怎么样的目光,只是觉得自己仿佛要被那黑色的眼睛吸进去,将自己溺死在她的眼睛里。
    “不安慰我一下吗?”普拉瑞斯的声音似乎带有一种魔力,她说,“你难过的时候我给过你拥抱。这样算来,你还欠我一个拥抱呢,不打算还账吗?”
    德拉科擅长服从,服从父亲的家教,听从母亲的要求和……遵从普拉瑞斯的命令。
    斯莱特林的女生宿舍里。
    普拉瑞斯把她的包和小玻璃瓶放下,就拿着德拉科的行李出去了。
    潘西于是蹲下来看瓶子里的银箭蛙。
    下一秒,她惊讶地睁大眼睛——银箭蛙的腿竟然小小的抽搐了一下!
    “诶?”潘西露出惊喜的笑容,“它没死!普莱,它没死!”
    潘西头也不回地把手伸到后面,上下招手。
    “谁没死?”达芙妮不耐地说,“普拉瑞斯刚出去了!”
    潘西这才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真是的!上一秒还记得下一秒就忘!
    等到普拉瑞斯回来,潘西连忙把银箭蛙没死的消息告诉她。奇怪的是,普拉瑞斯的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惊喜的表情。
    “我知道。”普拉瑞斯想起,自己今天是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我控制了力气和施咒的时长。它不会死,只是需要喝点魔药恢复一下。”
    潘西捧着瓶子,高兴地说:“你要养它吗?可以养它吗?妮娜和米里森一起去南美了,我们宿舍里没有小宠物了!”
    妮娜啊……
    普拉瑞斯想起她开学后收到的信。
    小猫咪在南美有点水土不服,好在卡斯特罗布舍的教授擅长神奇动物研究,才让妮娜重新活泼起来。
    “当然可以。”普拉瑞斯微笑着说,“你来给她起名字吧。”
    潘西懵了,没想到她还能被派个任务。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起名废,想半天没有什么好主意,于是破罐子破摔地给这只银箭蛙起名为弗洛格(frog)。
    普拉瑞斯专门为弗洛格煮了药,还向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们要到了用来舀茶叶的、又细又长的银勺子。
    遭过罪的弗洛格对她不亲近,甚至有点害怕普拉瑞斯。她几次给这只银箭蛙喂药,都往外吐。
    普拉瑞斯是谁?强扭的瓜别管甜不甜,反正她是得到瓜了。毒触手要扎她都得遭一巴掌,何况是现在尚且虚弱又无害的银箭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