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对她特殊的感情尚且不太明显,她能理直气壮地视而不见。但迈尔斯的感情直白而热烈,她找不到回避的空间。
在过去,这样突如其来的事情只会被她当机立断地处理掉,就像影响她生存的密室。
但这一回来的是爱,是无法被干脆利落处理掉的爱。
“普拉瑞斯!”迈尔斯动作有些别扭地跑向她。
仔细一看,原来他手里护着一个公共休息室橱柜里放着的那种高脚酒杯,淡黄色的酒液在颠簸下一晃一晃的。
迈尔斯的眼睛亮亮的,他献宝一样把酒杯举向普拉瑞斯:“罗斯塔默女士说不能打包,她不允许我带走店里的杯子,所以我到公共休息室拿了一个高脚酒杯。你想尝尝吗?蜂蜜酒。”
普拉瑞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普拉瑞斯,你一个人修复完了一面墙的画吗!”道林神甫惊讶地说。
小普拉瑞斯点点头,期待地看向道林神甫。
“相当不错啊,你虔诚的——”
“噢!”梅恩修女突然说,“神甫!菲奥娜今天下午说,她伤口又疼了。我想,是不是该让马修买一些止痛药?”
道林神甫点点头:“那让马修早点出发吧,免得天黑了。至于普拉瑞斯,菲奥娜干不了活,你把她要干的活,也一起做了吧!愿主原谅你!”」
那是她第一次错失上学的机会,道林神甫原本答应她修复好壁画就能上学。
普拉瑞斯突然产生一种冲动,一种对她而言近乎离奇的冲动。
她伸手接过高脚酒杯,露出粲然的笑容:“好啊。”
黑湖边的树下,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普拉瑞斯缓缓地补充说:“当然,可以试试。”
迈尔斯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普拉瑞斯纯黑的眼睛,眼神颤动:“你是说,试试?”
“嗯,试试。”
“试试我还是试试蜂蜜酒?”
“只是试试而已。”
像万圣节被点亮的南瓜灯一样,迈尔斯的两只眼睛都亮了。
他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却盖不住他弯弯的眼睛:“真的吗?我没有在做梦吧?”
激动过了,过了一会,他又懊恼地说:“梅林啊,这种时刻我竟然没有一束花!”
普拉瑞斯歪了下脑袋:“你想要花吗?”
她伸出手,掌心盛开一朵黄色的重瓣花朵。
是无杖魔法!
普拉瑞斯将这朵花递向迈尔斯:“和你的蜂蜜啤酒一个颜色。”
迈尔斯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皮肤在短短几秒里就变红了。他小心翼翼接过这朵黄色的花,低声问:“这是什么花呢?”
“太阳花,麻瓜们说它给点阳光就灿烂。”普拉瑞斯笑着说。
迈尔斯立刻意识到她在逗自己,不好意思地单手搓了搓脸。
迈尔斯·布莱奇!
你大了她两三岁!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她撩到!
等到普拉瑞斯喝完蜂蜜酒,迈尔斯终于冷静下来。
他也席地坐下,却一点点朝他喜欢的女生那边挪,直到他的衣袖碰到普拉瑞斯的衣袖。
迈尔斯低声说:“普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听见帕金森她们这么叫你。”
“嗯?可以的。”普拉瑞斯说。
迈尔斯有些犹豫地说:“普莱,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试试呢?”
迈尔斯其实想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接受了我呢?他和德拉科相比,唯一的优势就是主动。
德拉科和普拉瑞斯同年级,是她唯一关系亲密的同年级男同学,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他们俩足够了解对方,也熟悉对方几乎所有的朋友,一方甚至救过另一方的命。
但普拉瑞斯偏偏选择了自己。
迈尔斯不是会让自己沉浸在内耗中的人,他想到了,那他就问。
普拉瑞斯今天没有盘发,秋风吹着她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她问迈尔斯:“你以前也会探究约会对象为什么选择自己吗?我以为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呢。”
迈尔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可是我现在的约会对象是你啊!”
普拉瑞斯笑了,她做了一件蠢事,但她意外地开心。
“你说什么!你答应了迈尔斯!”潘西惊愕地说,“你很喜欢他吗?”
“还好吧。”普拉瑞斯可有可无地说,“不是答应,是试试。”
潘西不解地说:“你没有那么喜欢他,却选择了他。这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普拉瑞斯耸耸肩:“人不会永远聪明,有时候我们做一些傻事,用来抚慰自己愚蠢的那一部分。”
“我实在搞不懂你了。”潘西苦恼地靠着普拉瑞斯,“我也搞不懂雅各布。他来找我,我都想好了该怎么拒绝他的复合,可他一句也没提复合的事情,只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普拉瑞斯抱了抱潘西:“如果不知道做什么,那就做你现在想做的事情就行了。”
这是她对潘西说的,也是她对自己说的。
斯莱特林男生休息室。
迈尔斯捧着太阳花走在走廊上,德里安·普塞好奇地探头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一朵花,搞得跟宝石一样!”
迈尔斯捧着手,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就是我的宝石!”
“普林斯接受你了?”德里安身边的沃林顿惊讶地说,“有本事啊你!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迈尔斯也瞪了他一眼:“没有!但差不多了。问什么问,问什么问!这么关心别人的感情干什么!”
“我们这不是好奇——你什么时候会被普林斯人道主义消灭吗!哈哈哈!”德里安意有所指地说。
迈尔斯伸出右腿踹了他一脚:“普莱!不是!这样的人!”
“哟哟哟——普莱~不是~这样的~人~哈哈哈哈快跑!”
德里安和沃林顿撒欢地跑了。
“呸!”
迈尔斯生气地转身,继续往前走,却正好对上了德拉科·马尔福浅色的眼睛。
德拉科冷笑一声:“没想到——她的眼光这么差。”
“恰恰相反,我觉得普莱的眼光好极了!”迈尔斯笑容灿烂,“我的眼光也好极了。”
第二天,斯莱特林们涌出教室,像出洞穴的蛇群。
普拉瑞斯照常走在人群中,脑子里琢磨着她的实验,却被潘西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顺着潘西的目光看过去,普拉瑞斯看到楼梯边的迈尔斯正在朝她招手。
如果说天文塔的设计更适合看天,那钟楼的窗户更适合看地。
德拉科站在钟楼的魔法钟后面,透过齿轮的缝隙,他看到远处草坪上正在练习魔法的两个人。
他的身后是一架魔法小提琴,奏响了拉赫玛尼诺夫第二交响曲第一乐章。
这是他第二次感觉到不甘心,上一次还是他输给圣人波特的时候。
这两次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上一次普拉瑞斯在他身边,叫醒他、为他出谋划策。而这一次,他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唯一唤醒他心灵的是他自己。
迈尔斯开心地像斯莱特林拿了魁地奇冠军,约会的快乐冲击着他。
迈尔斯有很多计划,他想和她一起看书、一起吃饭、一起喝一杯黄油啤酒,一起看花海——可惜现在是十一月,只有枯黄的树叶和将至的寒冬。
他希望鲜花盛开的日子早早到来,又希望不要错过圣诞节。他想和普莱一起度过新年,他想找一枝槲寄生,在槲寄生下拥吻她。
普拉瑞斯是很好的约会对象,她很能倾听别人的故事。
迈尔斯恨不得把自己过去十六年的经历都掏出来给她听,看她眨着眼睛问他:“圣安东尼·卡里奥村在哪里?”、“爱丁堡是怎么样的?”、“卡尔顿山呢?”。
每当普拉瑞斯专注地看着他时,他能在她黑色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迈尔斯心里想,她的眼里都是我。
普拉瑞斯觉得,和迈尔斯约会是件很愉快的事情。迈尔斯不会阴阳怪气地对她说话,也不会——打住。
当普拉瑞斯决定给迈尔斯一个试试的机会,那她就必须把另一个时不时出现在她脑子里的人藏起来,这是她最基本的道德观念。
迈尔斯有一头棕色的短发,棕色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立体的五官。作为守门员,他的个子特别高大,体格也很健硕,站在普拉瑞斯旁边像美女与野兽——帅一点的野兽。
最后这话是米里森评价的。
不过在她们一二年级的时候,她还不是这样评价迈尔斯的,那时候迈尔斯还长了一张很“委屈”的脸。尽管他那时候已经是开朗男孩了,但长相风格限制了他。
现在好了,男大十八变,迈尔斯来到了英国男人的花期,也拥有了他衷情的花。
第83章 患得患失
除了上学,普拉瑞斯没离开过伦敦。
修道院、对角巷和黑月季巷都在伦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