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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我对他不够好吗?非要追着一个对他不好的人跑,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常知清抱怨起来,“他从前过得那么苦了,我就是希望他以后能好好的,开开心心的,少折腾自己。”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沈留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头应是,又劝慰道:“会好起来的,一步一步走,以后总会好起来的。”
    他说完又看向窗台,仿佛能透过封死的窗看到外面。
    这个点,天已经彻底黑了。
    “哎,别担心。”常知清腾出一只手拍拍他肩膀,“不过话说回来,谢消寒真的对你很好啊,我以前从没见他对谁如此上心。”
    话是这么说,听起来怎么这么怪呢。
    顿了顿,沈留春才认真道:“他对每个人都很好,真的,他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常知清一脸怀疑,不确定道:“刀子嘴我认,豆腐心就算了吧?”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软成豆腐心吧?
    然而沈留春坚定点头,“谢消寒真的很好。他救过我,还帮了我很多。他只是嘴上不说,但是做了很多好事。就比如有一次他下山,那时他对我有误解,但还是帮了我一把,而且他还顺手剿灭了一窝盗贼哎!”
    眼看沈留春就要开始如数家珍一般细数谢消寒的好,常知清连忙打断他,“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他有多好了。”
    见常知清不愿意听,沈留春瘪瘪嘴,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都各倒了杯茶,又挣扎了一句:“他真的很好。”
    常知清:“……”
    半晌他才道:“你们俩真挺合适的。”
    沈留春闻言真心实意笑了两声,“毕竟我们是好友。”
    常知清拧着眉毛,忽然道:“难怪他对你好。”
    这边的两人在拉家常,外面的贺乐驹已经醉倒在了小巷里。
    黑沉沉的夜色下,圆月隐在朦胧云雾之后。
    阴暗的巷子里静得可怕,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落叶,发出沙沙声响,这声响里还夹杂着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
    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上东倒西歪躺着一个人,这人缓缓伸出手,隔着层层布料挠了一下臀部。
    “啊嚏!”贺乐驹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那鬼影再不出现,他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他认命地死死阖着眼,只希望自己别被老鼠趁机咬一口。
    不知过去多久,终于有极细的脚步声响起。
    贺乐驹心中忐忑,缓缓将手攥紧,鬼怎么会有脚步声。
    他心道果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黑色的兜帽将整张脸遮住,只露出一双长眼,目光紧紧盯着贺乐驹的腰侧。
    他手里还握着把匕首,刀刃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黑衣人离地上躺着的那人越来越近。
    脚步声沉闷,仿佛一步一步踩在贺乐驹心尖。
    其实贺乐驹怕得要死,他现在甚至有些欲哭无泪,但是人都躺地上了,还能咋办?
    太冷了,冻得他的小腿都有点打颤了,所以臭脸怪和二傻子究竟什么时候出来?!
    不多时,有一双手摸上了贺乐驹的腰侧,他登时浑身一僵。
    什么鬼?还劫色?
    他虽然是有几分姿色,但是这对吗?
    贺乐驹攥着手恨不得直接弹射起来,那俩人怎么还不出来救他!
    在他极度焦虑的几个呼吸之间,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敲击声,在他腰侧摸来摸去的那双手终于停下了。
    紧接着贺乐驹的腿被无情地踢了两下,“起来。”
    他这才猛地睁开眼,而后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俩是不是玩忽职守了?”贺乐驹猛地一把抓住季霄天的肩膀,怨气满满道:“啊?你们知道吗?我刚刚差点就被轻薄了!”
    季霄天被他晃得头晕,“这不是得看看情况嘛,稳中求胜稳中求胜,再说了常知清借你那么多保命法宝,不会出事的。”
    贺乐驹怒声道:“可是我差点就被轻薄了!你知道吗?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
    季霄天:“……”
    “你自己看清楚,人家那叫轻薄你吗?”季霄天真想一个暴扣按住贺乐驹,“人家只是偷了你的荷包!”
    他说着,手中缓缓举起一个荷包,上面还绣着一只小马驹。
    “咳。”贺乐驹清了两下嗓子,劈手将荷包夺回,找补道:“有这种误会,人之常情嘛。”
    “这不是鬼影,只是个贼。”谢消寒用剑鞘戳了戳地上那昏迷过去的黑衣人,“带回去。”
    “哦。”季霄天点点头,任劳任怨地将地上那人驮起,“走吧走吧,抓回去问清楚。”
    不管是鬼影还是贼,这时候出现都相当可疑。
    三人钻过几条暗巷,最后跳过一道墙,摸进了客栈的后院。
    “你之前当街纵马,不会就是为了抓鬼影吧?”季霄天忽地压低声音问贺乐驹。
    贺乐驹闻言摇摇头,“那哪能啊,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
    “……那你那天究竟是要做什么?”
    “我想去金山派啊,原先是去找那些仙家弟子求助的。结果那天碰上你们了,因为那个白痴扔出来的针,我一眼就看出来你们不简单。”
    第100章 内鬼
    “然后呢?”季霄天嘴角一抽。
    贺乐驹无所谓地耸耸肩,接着道:“然后我就顺水推舟把你们扣下来了呗。”
    季霄天:“……”
    这几人鬼鬼祟祟地摸进沈留春房间,推开门就发现里面两人都在嗑瓜子。
    沈留春见他们回来了,连忙拿帕子将手擦净,问他们:“你们没受伤吧?”
    “当然没受伤,有我在,包没问题的。”季霄天咧着嘴道。
    他说完,将身上驮着的人搁置到桌脚旁,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绳子将人一圈圈捆起来,最后又绑了个死结才停下手。
    小贼的兜帽被季霄天扯下,露出一张瘦削的脸。
    看清这人的容貌后,贺乐驹却莫名地松了口气,“快,把他弄醒。”
    季霄天点点头,提起桌上的茶壶,正想泼到小贼脸上,却只倒出来一滴。
    沈留春不好意思地笑笑,“方才喝完了。”
    “无碍。”谢消寒说罢,伸出剑鞘直接劈在小贼的脖颈上。
    不过几息,这小贼便龇牙咧嘴地醒来,“谁!是谁偷袭老子!”
    他正想跳起来,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于是抬起头来,赫然发现面前站了五个人。
    这一看,吓得他瘫在地上扭成了一条蛆,还没等严刑拷打就已经大喊着:“招,我全招!”
    屋内其他人:“……”
    季霄天咳了两声,问:“名字?”
    “谭大萌,我叫谭大萌。大侠我只是偷了个荷包,你看,现在也没偷成,我上有老下有小,放了我成不?”谭大萌说完嗷嗷哭起来,配合着那张瘦削的脸看起来倒是颇为可怜。
    谭大萌这名字……沈留春看着地上这男人,嘴角一抽。
    常知清嘴里瓜子不停,“上有老下有小不是你出来做贼的理由,少在这里卖惨。”
    “这不是世道艰难嘛,而且这位小公子看起来不缺钱,我拿的那点指不定对您几位来说就是洒洒水。”谭大萌又嚎起来,“您几位大人有大量,放了我成不?”
    贺乐驹呵呵两声,一脚踢在他肩上,“不成,我今儿个就要给你点教训!”
    谭大萌“嗷”地一声蜷在地上,期期艾艾道:“别,别把我打残行不?”
    沈留春听着,莫名觉得有点心酸,于是出言道:“你主动投案吧。”
    结果谭大萌竟不乐意了,嚷嚷道:“那你们还是打我吧。”
    雁鸣城偷盗罪要蹲几年大牢,等他出来都不知今夕是何夕了,他不能耗在这上面。
    “行了行了,先说,你怎么专挑这大半夜的来偷东西?”季霄天把贺乐驹拉到后面,自己站到了谭大萌身前。
    “我偷东西不挑大半夜偷那还叫偷吗?”谭大萌奇道。
    听几人拉拉扯扯,谢消寒已经有些不耐,冷声道:“别耍花样,是谁指使你的?”
    季霄天附和道:“偏偏今日出来做贼,别说你是一时兴起!”
    他们怀疑这小贼是放出来转移视线的,这会儿说话都没好气。
    “我就是简单地做个贼,能是谁指使的,你们不要冤枉好人!”谭大萌在地上挣扎起来。
    “看来你还没认清现在的形势。”贺乐驹冷笑两声,走上前又狠狠踹了地上那人一脚。
    贺乐驹手劲大,腿劲也不小,谭大萌被踹得又痛叫几声。
    “雁鸣城近来闹鬼,寻常百姓都不敢出门,何况是一个小贼。这几日城里也没有发生过失窃案,怎么偏偏今夜你就出现了?”贺乐驹接着问。
    然而谭大萌又闭上了嘴。
    见这人说不通,常知清放下手里的瓜子,从兜里掏出一瓶丹药,“这药可是剧毒,吃了不出三日就会毒发身亡,你要不要试试?”